符玄的话落了之后，白露蹲在阿禾面前，手指搭着他的脉搏，看了肖航一眼。

六具骸骨的记忆残片是他意识的支撑结构。

肖航的竖瞳从阿禾脸上移到白露手指上。

说清楚。

他的大脑没有完整发育过。祁无寿用六段骸骨记忆充当神经突触的替代支架，让他的意识能够运转。白露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记忆不是外挂的，是长在里面的。

肖航的前爪在地板上按了一下。

和我有什么关系。

六段记忆通过你的第二排背棘和核心共鸣通道形成了残响连接。阿禾听见你背棘里的呼吸声才能稳定意识，你的核心也在持续接收六个样本的情绪反馈。

白露把检测针从阿禾手腕上拔出来了。

我可以切断这条连接。

肖航的耳朵动了。

切断之后呢。

你会安静。六道声音不再灌进你的脊柱，核心的被动触发频率至少降三成。背棘温度会回落，你睡觉的时候不会再被残响拽进幻觉。

白露的手指攥着检测针，指节发白。

但阿禾会失去支撑意识的六段记忆。

肖航的竖瞳收缩了。

他会怎样。

最好的情况，退回根膜状态，没有意识，没有痛苦。白露的嘴闭了一息。最坏的情况，脑部突触全面崩塌。

病房里安静了。

阿禾坐在地板上，手指还抓着肖航的爪垫。他的眼珠转了一圈，从白露脸上转到肖航脸上，又转回去。

肖航没有说话。

他的前爪从地板上抬起来了。

爪尖在地板上划。

慢的，一笔一笔。

石板地面被爪尖刻出了两个坑。

一个刻在左边，一个刻在右边。

左边那个坑里，他用爪尖戳了两下。两个短痕，竖着，像两根并排站着的棍子。

留下。

右边那个坑里，他用爪尖横着拉了一道。一根长痕，从左到右，像一刀切断的线。

剥离。

他把爪子收回来了。

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竖瞳对着阿禾。

没有说选哪个。没有替他指。

阿禾的眼珠盯着地板上的两个坑。

他的手从肖航爪垫上松开了。五根手指缩回去，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留下是什么意思。

六个声音还在。你能听见，我也能听见。

剥离呢。

声音没了。你可能也没了。

阿禾的拳头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他的眼珠从左边的坑移到右边，又移回来。

留下的话，它们还会命令你吗。

肖航的竖瞳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