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寅时二刻,三万铁骑出林。
没有呐喊,没有火光,只有马蹄踏雪之声。骑兵分为三队:罗艺亲率一万精骑直扑中军,薛万彻率一万攻左营,另一将领率一万攻右营,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距离三里时,隋军营中仍无动静。
罗艺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抽出长刀,低喝:“冲!”
“杀——!”
三万骑终于不再隐匿,齐声呐喊,如惊雷炸响,冲向隋营。
铁蹄踏碎营栅,如潮水般涌入。
但下一刻,罗艺脸色骤变。
营中,空无一人!
那些灯火通明的营帐,皆是空帐!飘扬的旗帜下,不见半个隋军!
“中计!”罗艺大吼,“撤!快撤!”
话音未落,营中突然响起一声号炮。
嘭——!
信号火箭冲天而起,炸开一团红光。
紧接着,营栅内侧,无数弩机扳机扣动声响起。
嗖嗖嗖嗖——!
箭矢如暴雨倾泻,覆盖了整个营区。这不是普通箭矢,而是特制的破甲箭,三棱箭簇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噗噗噗!
冲在最前的幽州骑兵如割麦般倒下。战马惨嘶,人仰马翻。箭矢穿透铁甲,深入血肉,带出一蓬蓬血花。
“举盾!举盾!”将领们嘶声大喊。
但冲锋之势已成,前队倒下,后队收势不及,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更要命的是,营中突然火起。
不是寻常火把,而是猛火油罐被抛射而出,落地炸开,火焰四处流淌。战马惧火,惊惶乱窜,阵型彻底崩溃。
罗艺目眦欲裂,长刀连斩,拨开射来的箭矢:“不要乱!向我靠拢!向后突围!”
他毕竟是百战老将,临危不乱,迅速收拢身边亲兵,组成锥形阵,试图杀出重围。
但这时,营外传来震天喊杀声。
秦琼率一万隋军骑兵从后杀到,正好堵住幽州军退路。
“罗艺!哪里走!”秦琼大喝,挺枪直取罗艺。
两将在乱军中交手。
罗艺使刀,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秦琼使枪,枪法灵动机变,如蛟龙出海。刀枪相交,火花四溅,转眼十余回合。
但罗艺心知不可久战。周围幽州骑兵被分割包围,伤亡惨重。若不速退,今日便要全军覆没于此。
他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秦琼紧追不舍。
乱军中,罗艺亲兵拼死断后,用血肉之躯挡住追兵。罗艺趁机率千余骑杀出重围,向北逃去。
天色微明时,战场渐渐平静。
隋军营前,尸横遍野。幽州铁骑伏尸万余,俘虏近两万,只有罗艺率残部千余骑逃脱。
秦琼清点战果,正要率军追击,李靖却传令:“不必追了。”
“李公,罗艺乃心腹大患,为何不追?”秦琼不解。
李靖望着北方:“穷寇莫追,何况,我本就要他逃。”
秦琼一愣,随即恍然:“李公是要……放他回幽州?”
“不错。”李靖点头,“罗艺新败,损兵折将,逃回幽州后,必紧闭城门,不敢再出。如此,我可专心对付窦建德,不必分心北顾。”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罗艺之子罗成尚在幽州。此人年轻气盛,若知父败,或会出城复仇。届时,再设伏擒之,幽州可得。”
秦琼心悦诚服:“李公深谋远虑,末将不及。”
这时,张公瑾匆匆来报:“李公,俘虏中有幽州将领薛万彻,愿降。”
“带他来。”
片刻后,薛万彻被押到帐前。他身受数创,甲胄破损,但神色倔强,不肯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