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热度似乎还没完全褪去。
手臂上仿佛还残留着被他枕过的感觉,还有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昨夜的一切——舞步、泪水、话语、吻、烛光、熔岩蛋糕的滋味。
都像一场过于浓烈鲜活的梦,此刻在严肃的课堂氛围对照下,显得愈发不真实。
老师提到了“责任的平衡”与“情感的适度”。
遐蝶的笔尖停了下来。
责任……情感……平衡……
她和亚当之间,现在算什么?
新的责任?失控的情感?又该如何平衡?
她想起他说的“更重”。
是的,她也感觉到了重量。
不只是甜蜜或喜悦,还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口。
是担忧,是害怕失去,是面对未知未来的惶惑,也是……对他那份深重孤独的更真切体会。
以前她只是知道他孤独,现在,她似乎开始“感受”到那份孤独的质地。
也因此更心疼,更想用力地拥抱他,同时又更怕自己的拥抱反而成为他的负担。
“圣女阁下?”老师的声音将她从出神中拉回。
“啊?是!”遐蝶猛地坐直,有些慌乱地看向玻璃外的老师。
“请复述我刚才讲解的,关于【单方面牺牲无法达成永恒契约】的律法原则。”老师的声音温和,但带着督促。
遐蝶张了张嘴,大脑飞快回溯刚才漏听的内容,勉强组织语言:“是……意思是,契约的稳固需要双方的付出与认可。”
“如果一方过度牺牲,看似维护了契约的表面存续,实则破坏了其内在的平衡与公正基础,反而可能导致契约在更深层面的崩坏,或对牺牲方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她说着,心里却猛地一震。
单方面牺牲……她和亚当之间,会不会也陷入这种模式?
他会因为赎罪者的习惯,或是因为不知如何回应,而默默承受一切吗?
她会因为太害怕失去,而过度付出或迁就吗?
“……因此,真正的律法精神,在于引导双方找到权利与义务的动态平衡点。”
老师总结道,似乎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请继续看下一节。”
遐蝶低下头,看着书本上的字句,却久久没有翻页。
平衡点……她和亚当的平衡点,在哪里?
她忽然非常想立刻结束课程,跑到平台上去,不是去问什么,也许只是去看看他,确认他还在那里,确认昨夜的一切不是幻梦。
这种冲动如此强烈,几乎要压倒她对学业一贯的认真。
她用力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这样。
亚当说过,他们都要面对自己的“当下”。
她的当下,包括完成学业,包括成长,包括不让自己因为这份新生的情感而失去独立的步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律法条文上。
字句依然有些难以进入,但她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只是那专注的深处,有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焰在持续燃烧。
照亮了她紫色的眼眸,也让她原本因为羞涩而泛红的脸颊,透出一种柔和的、坚定的光晕。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摊开的书页上,也照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
圣殿高处,风依旧吹拂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教学室内,少女的笔尖重新开始移动,写下工整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