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遐蝶连忙摆手,脸更红了。
“我自己可以!那个……洗漱,换衣服……我自己来!”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连接着她自己房间的侧门,跑到门口又顿住,回过头,看了亚当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羞涩,有依恋,还有一点点对新一天、新关系的不确定。
然后她飞快地拉开门,闪身进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剩下亚当一人。
他站了一会儿,听着隔壁隐约传来水声和细碎的响动,才转身走出自己的房间,沿着螺旋阶梯,一步步走向那个他站立了无数清晨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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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上的空气清冽,带着远方森林与河流的气息,将昨夜华灯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烟火气彻底涤荡干净。
风依旧,景依旧,刻法勒依旧。
但亚当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走到边缘,手扶在冰凉的栏杆上。
目光掠过下方逐渐苏醒的奥赫玛城,最终落在克法勒沉静的面容上。
过去,他站在这里,思绪常常是放空的,或是沉浸在关于原罪、轮回、实验终局的宏大思辨中。
今日,那些宏大的命题仍在背景里嗡嗡作响,被取而代之的是些极其细微、甚至琐碎的东西:
她醒来时泛红的脸颊。
她头发蹭过手臂的触感。
她说话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逃离房间时那有点慌乱的背影。
来古士的话再次回响:“恐惧本身,就是一种自我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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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感到恐惧吗?似乎不完全是。
但一种更深沉的不安是存在的。
他习惯了作为观察者、引导者、赎罪者。
现在,他被选择为了一个“参与者”,一个情感关系中的“另一半”。
这个角色没有剧本,没有预先设定的职责边界,一切都需要摸索。
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摸索。
他会搞砸吗?会像来古士那个“老朋友”一样,因为无法处理复杂的情感与可能性的重量,而走向某种极端或封闭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回去。
那个眼罩,无论实际是否戴上,某种心理上的屏障已经被她自己,也被他,亲手移开了一角。
退回“大祭司”的壳里,不仅是对她的背叛,也是对自己昨夜那个“为了当下”的决定的背叛。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气息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金光彻底洒满克法勒的肩甲,也照亮了平台上他孤独的身影。
下方,奥赫玛的市井声越来越清晰,新的一天在人世间热烈地展开。
而在圣殿的教学层,遐蝶正坐在她熟悉的、隔着玻璃的独立书房里。
面前摊开着今日要研习的律法纲要和古典诗文,讲台前老师的声音通过传音装置清晰传来,讲述着塔兰顿天平隐喻在世俗契约中的应用。
但她的心思,很难完全集中在那些严谨的条文和古老的比喻上。
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
那个她看不见,但知道某人一定站立着的高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