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沉默的证词

他决绝地转身,将那些“阻碍”他艺术升华的“世俗牵连”彻底斩断。

然后,是更长久的、更深的空洞,以及为了填补这空洞而变本加厉的、对更强烈刺激的追求,直至彻底迷失。

他将缪斯囚禁,是因为他早已将自己囚禁在了对“纯粹极致”的虚妄追求里。温眠的出现,不是提供了一个新的囚徒,而是为他这座孤独的牢狱,带来了一把钥匙——一把由他早已遗忘的、真实的自己锻造的钥匙。

颜堇蹲在画架旁,肩膀微微颤抖。那幅描绘着宁静侧影的新画,就立在他面前,像一个沉默而残酷的证词,指控着他的遗忘,也昭示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温眠没有走过去安慰他。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独自面对这片由他自己造成的废墟。

她只是重新拿起修复刀,继续着手上微小而精确的工作。在《虚妄之灵》那道最深的伤口边缘,她小心地填补着调好的、带着珍珠母贝光泽的底层白色。

一点,又一点。

如同在修补一颗破碎的心,缓慢,却坚定不移。

囚笼依然寂静,但某种冻结已久的东西,已经开始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