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沉默的证词

温眠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她没有看向那幅新画,而是看向颜堇。她的目光里没有胜利的得意,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理解。

“颜先生,”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也许,您的‘神赐之手’,一直记得的,并非只是如何制造风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狂乱的杰作,最终落回颜堇苍白而迷茫的脸上。

“它也记得如何描绘安宁。”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颜堇一直以来的偏执。他猛地抱住头,蹲了下去,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压抑的呜咽。那些被他强行剥离、遗忘、定义为“平庸”和“杂质”的过往,那些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情感,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精心构筑的、以疯狂为基座的艺术神殿。

他想起来了。

不仅仅是那个有阳光和书页的午后。

还有更多。

争吵。他因无法从日渐平淡的相处中获取“极致灵感”而爆发的、伤人的话语。

对方沉默而悲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