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何雨柱头也未抬,笔尖在一份关于粮食深加工产业链延伸的报告上划过。
进来的是云玥。她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手轻脚地放在桌角,然后又默默退到一旁,拿起暖水瓶,给窗台上几盆绿意盎然的吊兰添水。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伏案工作的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能感觉到那目光,带着少女特有的炙热与执拗,这让他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莫名的烦躁。自从上次被撞破与云梦的亲密,这丫头似乎就撕开了某种伪装,那份潜藏的情愫变得明目张胆起来。他试过敲打,试过回避,甚至动了把她调回四九城的念头,却被云梦拦下了。云梦说:“柱子哥,小玥的性子我了解,外柔内刚,你越是强硬,她越是钻牛角尖。慢慢冷着吧,兴许过段时间自己就想通了。”
可这“冷处理”的效果似乎并不理想。何雨柱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省长,您的茶。”云玥见他停下,适时开口,声音温软。
“嗯,放着吧。”何雨柱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下午的行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两点半,听取工业厅关于明年技改资金的分配方案;四点半,约见了来自江浙的民营企业家考察团。”云玥汇报得条理清晰……
一九七三年的春风吹过黑土地,带来了冰雪消融后的湿润气息,也带来了万物复苏的躁动。位于黑省腹地的吉春市,在经过李天娇铁腕治理与大刀阔斧的改革后,正逐渐褪去陈旧的外衣,显露出蓬勃的生机。然而,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发展的阳光并非能均匀地照耀每一个角落。
小木河乡,就是这样一个被遗忘在繁华背后的角落。
它隶属于吉春市,却地处两省交界的群山褶皱之中,交通闭塞,土地贫瘠。乡民们世代以种植玉米、大豆为生,看天吃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乡政府是几排低矮的砖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色。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是连接外界的唯一通道,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大型车辆根本无法通行。乡里的年轻人,但凡有点门路的,都想方设法往外跑,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守着几分薄田,重复着祖辈的贫瘠。
就是在这样一个谁都不愿意来的“穷乡僻壤”,刚在市府办公室工作了不到半年的棒梗——贾梗,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知情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没有通过任何关系,甚至没有跟远在四九城的母亲秦淮茹商量,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将一份措辞恳切、态度坚决的申请书,放在了分管人事的副市长桌上。
申请理由一栏,他工工整整地写着:“响应号召,深入基层,锻炼能力,服务群众。自愿申请到最艰苦的小木河乡工作,为改变当地落后面貌贡献青春。”
消息传到市长耳中,这位对棒梗背景略有耳旋的领导拿着申请书,沉吟了许久。他记得这个年轻人是跟着何省长的车一起来市里报道的,虽然何省长明确要求不得特殊照顾,但这份背景就像一层无形的光环,让人无法忽视。如今这年轻人主动要去最穷的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别有深意?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市委书记李天娇的办公室。
“李书记,市府办的贾梗同志,申请去小木河乡……您看?”
电话那头的李天娇显然也愣了一下。她比市长更清楚棒梗的身份,何雨柱虽然从未明说,但那眉眼间的相似和偶尔流露的关切,早已说明一切。她把棒梗放在市府办,本意是让他在相对复杂的环境里先熟悉机关运作,积累些人脉和经验,没想到这孩子心气这么高,直接选择了最难走的路。
她微微蹙眉,对着话筒说道:“既然是他个人主动要求,精神可嘉。我们应当支持年轻干部到艰苦地方锻炼。不过,小木河乡情况复杂,班子也不够团结,他去……能行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担忧既是对工作,也是对故人之子。
市长听出了弦外之音,试探着问:“那您的意思是?”
李天娇思忖片刻,果断道:“既然要去,就不能让他单枪匹马陷在基层琐事里,得给他一个能发挥作用的平台。这样,以‘机关优秀年轻干部支援基层建设’的名义,破格提拔贾梗同志为小木河乡党委副书记、代乡长,主持政府全面工作。级别……就定为正科级。让他放手去干,市里会关注。”
“正科?李书记,这……是不是有点快了?他才副科半年。”市长有些犹豫。破格提拔本就敏感,何况是去那么个地方当主官,压力非同小可。
“非常之地,当用非常之法。”李天娇语气坚定,“小木河乡那个烂摊子,按部就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有闯劲、有想法的年轻人去冲击一下。贾梗同志学历高,眼界宽,说不定能闯出一条新路。就这么定了吧,常委会上我会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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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李天娇揉了揉眉心,又拿起内部保密电话,拨通了何雨柱的号码。
“柱子哥,”私下里,她还是习惯这个称呼,“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棒梗……自己申请去小木河乡了,我给了他乡长的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何雨柱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哦?他自己要求的?这小子……胆子不小。”他顿了顿,问道:“你觉得他能行?”
“说实话,心里没底。”李天娇坦诚道,“小木河乡是块硬骨头,基础太差,矛盾也多。棒梗缺乏基层经验,我怕他碰得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