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时,里面的U盘还带着体温,录像里的画面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深夜的控制室,周子航正用技术员的工卡登录系统,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校舍撑不过三年,但验收前不能塌。”他转头对镜头笑,金表在监控里晃出刺目的光,“等巡视组走了,再往梁里加两根钢筋,够糊弄老百姓了。”
中午十二点五十八分,废弃砖窑的冷风卷着碎砖渣往衣领里钻。
林晚秋缩了缩肩,望着对面穿藏蓝外套的联络员。
对方压低的声音像根细针:“中央巡视组收了你寄的钢筋样本和陈明日志,但周慕云那边……他们在策划一起‘突发事故’。”
“什么事故?”林晚秋的指甲掐进掌心。
“暂时不清楚,但……”
剧烈的震动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同时转头,远处的小学工地腾起一片灰雾——二层模板垮塌了,钢管砸在地面的闷响像擂鼓。
林晚秋望着那片狼藉,突然想起吴阿土日志里的话:“他们总说‘死了的最好’,可死人会说话,钢筋会说话。”
“这是预演。”她摸出手机拍现场,“也是警告。”
联络员的脸色沉了:“你小心,周慕云的人已经查到你在镇医院的表姐。”
林晚秋的手指顿在快门键上。
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藏着的录音笔——那里面有周子航修改配比的声音,有周铁柱留下的箍筋上的红绸带摩擦声,还有陆承宇说“我要亲手拆了这些钢筋”时的哽咽。
晚上八点四十七分,承安集团总部地下车库,陆承宇的车大灯在墙上投出两道惨白的光。
他盯着手机里林晚秋在工地的视频,她染血的工牌下,省纪委的徽章闪着冷光。
“如果一栋房子根基腐烂,盖得再高也是坟墓。”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撞得他心口发疼。
他打开私人银行APP,手指在转账金额栏停了三秒,最终输入“1.2亿”。
确认键按下时,短信提示音响了:“您尾号9999账户转出元,当前余额0.00”。
他把手机贴在脸上,凉得像块冰。
“王哥,”他拨通项目经理的电话,“明天凌晨三点开工,所有问题钢筋连夜拆除。”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费用我个人承担,拆不完……拆不完我就跪在工地给老百姓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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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声叹息:“我让人把十年前老桥的检测报告找出来了,当年的钢筋样本……和现在这批三角钢印的,是同一批货。”
陆承宇的呼吸一滞。
他望着车窗外的霓虹灯,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父亲带他去老桥工地,指着桥墩说:“小宇,这钢筋得像人骨头,硬邦邦的才撑得住。”那时桥墩上的钢印是圆的,亮得能照见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