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究竟有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不在乎。

他轻轻阖上眼,揉了揉眉心。与外公的争执耗费的心神,丝毫不比处理冯千里一案来得轻松。

“彩蝶。”

蓝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少主。”

“北域那边,有何新动向?”李虹天睁开眼,所有软弱的情绪已被彻底压下,重新变回那个算无遗策、铁腕冷酷的正道魁首。

“回禀少主,龙骧卫已初步掌控局面,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军镇主将暂时被压制,但私下串联、怨言并未平息。另外……我们监测到,有一股隐秘的力量,似乎正在北域边境暗中活动,行踪诡秘,目的不明。”彩蝶迅速汇报。

李虹天目光微凝:“隐秘力量?是魔道,还是……内部某些人按捺不住了?”

“暂时无法确定,对方非常谨慎,我们的人几次追踪都失去了线索。”

“加派人手,务必查清。”李虹天语气转冷,“还有,天骄大比在即,三界城不能出任何乱子。增派巡查力量,对所有参赛者和涌入的修士加强监控,尤其是与杨家、以及与之前那几个被清洗的宗门有关联的势力。”

“是!”

李虹天挥挥手,彩蝶躬身退下。

空旷的大殿再次只剩下他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穹顶繁复的阵法符文,心中思绪翻涌。

“道不同……”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弧度。

他知道,他的这条路,注定孤独,注定充满荆棘。但他既已选择,便绝不会回头。

无论前方是众叛亲离,还是万丈深渊,他都会走下去。

直到,为这浑浊的世道,真正杀出一个他心目中的清明。

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个什么坏人,他没什么大智慧,他有的只是有一颗想让世界变好的心。

而在太极殿外,风雪之中,杨震岳并未立刻离去。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肩头,望着下方灯火零星、被夜色与雪幕笼罩的庞大殿宇群,目光复杂难明。

李虹天最后那番关于人族起源与守护之道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第一位修士……从凡人中走来……”他喃喃自语,苍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迷茫。

但很快,这丝迷茫便被惯有的固执与对“天命”的坚信所取代。

“哼,巧言令色!”他冷哼一声,仿佛是在说服自己,“成仙之路才是正道!意天才是希望!”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风雪,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方向……正是李意天如今被秘密安置的方向。

道,已分。

路,已殊。

祖孙二人,各自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