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花嫁嫁也想要

紫儿把手伸过来,小指翘起来,说拉钩。许长卿也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紫儿用力拉了拉,说答应我,不许少爱我。许长卿说答应你。紫儿又拉了一下,拉了好几下才松开,把你的小指握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才松开。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并排投在草地上。紫儿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睫毛不再颤了,眉头也舒展了。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着,扣得不紧,只是虚虚地拢着,像是一个人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抓住了什么。风吹过来,把她的紫发吹起来,几缕发丝扫过他的脖子,痒痒的。他没有动,怕惊醒她。

月亮偏西了,松林里的虫鸣声渐渐稀了,后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紫儿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弯着,弧度很轻,弯到一半就停了。

许长卿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他把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袍子很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小截紫色的发尾。她没有醒,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紫儿回来后的几天,掌事府比往日更热闹了些。

她每天清晨都会端着一碗红豆粥出现在门口,粥面上撒着桂花,勺子搁在碗沿上摆得端端正正。她会笑眯眯地看着许长卿把粥喝完,然后心满意足地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处理紫府商团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账目。

花嫁嫁坐在窗边,手里缝着那条新发带。针脚细密整齐,每一针都缝得很慢很稳。她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紫儿,又看一眼许长卿,嘴角微微弯着,继续低头缝。

那天傍晚,花嫁嫁一个人去了药王峰。

药王峰在青山宗的最西边,是专门种植和炮制药材的地方。峰上的弟子们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负责日常维护的老药童。花嫁嫁走进藏经阁,在书架最里面翻出了一摞关于药膳的古籍。

那些古籍的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有些字迹被虫蛀得模糊不清。她一本一本地翻,把关于“助孕”的方子抄在一张纸上。当归、黄芪、枸杞、党参、杜仲、菟丝子,每一样药材的用量她都抄得很仔细,连煎煮的方法都标注在旁边。

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袖子里,又从书架上抽了几本关于孕期调养的书,一并带回了掌事府。

晚上,她把那些书摊在厨房的案板上,一页一页地看。灶台上的炉火已经灭了,厨房里只剩下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她把抄好的方子贴在厨房的墙上,用一小块磁铁压住。然后又从柜子里翻出一袋当归,用刀切成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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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的香气很浓,带着一股药特有的苦涩。她切得很慢,每一片都切得差不多厚,切好的当归片码在碟子里,堆成一座小山。

第二天早上,她给许长卿煲的汤里多了一味当归。

许长卿端起碗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太对。汤还是骨头汤,但比平时多了一股药味,不浓,但能尝出来。他看了花嫁嫁一眼。

花嫁嫁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另一碗汤,正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耳根有些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

许长卿问她汤里加了什么。

花嫁嫁说补身体的。她把碗端得更高了一些,遮住了半张脸。

许长卿看着她红透的耳根,没有追问。他把碗里的汤喝完了,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花嫁嫁从碗沿上方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喝完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碗收走了。

后来的几天,花嫁嫁煲的汤里药材越来越多。今天是当归和黄芪,明天加了枸杞和党参,后天又多了一味杜仲。每一样药材她都切得很细,用纱布袋装好扎紧,放进汤锅里和骨头一起炖。

汤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浓,药香盖过了骨头的鲜味。许长卿每天喝完都会说一句好喝,花嫁嫁知道他是在安慰她。

有一天,她往汤里加了一味菟丝子。菟丝子的味道很冲,许长卿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

花嫁嫁看着他的眉头,手指在桌下绞着衣角。她问是不是太苦了。

许长卿说还好,只是有点不习惯。他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放下碗,伸出手,把花嫁嫁绞着衣角的手指轻轻握住。花嫁嫁的手指凉凉的,指腹上有缝衣针留下的细小红点。

许长卿问她最近是不是很累。

花嫁嫁摇摇头,说只是在研究药膳。她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站起来收碗。碗摞在一起,瓷器和瓷器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把碗端进厨房,站在灶台边,没有立刻洗。

厨房的墙上贴着她的药方,纸边已经被蒸汽洇得有些发软了。她看着那些方子,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打开水缸的盖子,舀了几瓢水倒进锅里,开始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