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立场的不成句的词语在脑海中激烈碰撞,最后都没能说出来。他长叹一声,只听见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没事了……”
他在干什么?他在守护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明明放任她被杀掉的话,自己就可以自由了啊。
他想笑,带着腥味的鲜血却堵在了口中。好恨啊。
好悔啊。
可是那恨意与后悔却失去了精确的对象,无头苍蝇似的在虚空中乱转。
他还是不知道除了泠珞所爱的那个颜语之外,自己还能成为谁。如果泠珞真的曾经为某人倾注过能够扭曲世界的爱意的话,那么能够作为替代品重温的自己,是否也称得上幸运?当然,若那人给予泠珞足够的守护,现在的一切也不会发生吧。
然而细微想去,世间能超脱命运安排的人,怕也是屈指可数。
他将手中的小刀塞给泠珞,不怎么听使唤的大手抓着她的小手,反复按着,确认了几次,才终于无力地松开了她,整个人倾倒下去,只靠单膝支撑,像极了宣誓的骑士。只是后背还在汩汩地流血,心脏的跳动开始失常。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在缓慢地修缮他的身体,就像那些恢复原样的砖块和蒸发的血气一样,可那一切只是延长了他的痛苦而已。
植物被踩折的声音规律地响起,他知道那是加害者走近了。
他认命地闭上眼,结果被贯穿的疼痛来自手臂。
“住手!”那是来自泠珞的尖叫,她捂着脸,跌坐在花丛中,可这丝毫不能阻止加害者冷酷地转动唐刀,让守护者的血肉再一次模糊地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