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要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的泠珞一下子被吓到了。她又试探性地将手伸向对方,而手再次一下子就穿过了那个黑色的自己的头。

黑色的自己还是冷静地站在那里,冷硬的质问犹如鬼魅。

她的身上散发出一切与泠珞所渴求的幸福截然不同的气息,泠珞越来越觉得那是长着一张自己的脸的恶魔……或者,说她是另一个自己也没错,是背负着一切罪恶的自己,是令自己被神所嫌弃、导致前十几年人生都痛苦不堪的根源。

狂奔,泠珞开始不顾一切地狂奔。可是不论跑出多远,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依然在脑海中久久回荡。

泠珞穿过老旧的居民楼之间滴着灰色水滴的小巷,穿过长长的被破旧的自行车堆满的街道,穿过左右贯通的市政府大厅,穿过早早打烊的唱片店外面的走廊,脚步声是流浪猫狗的敌人,它们拱起身子露出獠牙,色厉内荏地朝泠珞示威。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欢迎她。

那个黑色的自己只是无言地拿着手提包,站在泠珞所经道路的一侧,看着她跑过。她没有亲自追着泠珞,但她的逼迫无处不在,转过了一个路口她就在下一个路口,捡起什么东西砸过她的的身体也没有用。回头太危险,泠珞不想那么做。

她恍然间想起自己不是第一次这样长距离地奔跑,只是上一次是在夜晚,她在梦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越了大半个城市。

“别追着我!”她努力想要把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与带来的画面都驱逐出脑海,本能在告诉她,她承担不住那另一个自己所代表着的一切。

“那不是梦。”另一个自己再次说道。

“闭嘴!”泠珞恼羞成怒地把自己的包摔在地上,攥紧拳头捶向粗糙的砖墙。她不想模仿任何人,她知道她将流血,她知道她一定会后悔,但她需要有什么东西来承载她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