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楚意这样的身份,随行去寺院,确实不成体统。
于是我又想起那日九曲连觞,正好是尹川王携眷前往涪陵寺的日子,我才能邀了若白前来。
“待王爷回府,王妃便抱怨了几句,王爷顺耳听了便答应不再与楚意纠缠。若白人微言轻,自是说不得什么,可那楚意竟如疯魔了一般,说……”若白微微阖目,卷翘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我看得出他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其实他该是不愿意对我说这些话的,只是想来这京师,出了尹川王府,除却栖霞馆,他竟再没有几个熟人了,“楚意竟说,是王妃与若白有染,是若白指使了他缠磨着王爷,好将这王府腾给王妃与若白。”
若白阖上了眼,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我想该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的。信任与辜负,希望与失望,清白与污蔑,事实与谎言,屈指不过短短数日,他已经历了太多。
我笨嘴拙舌,每每涉及到这些都不知该说什么,便只得斟了一杯茶递在他手中。温茶新热,但望这茶能暖一暖他的身子,也暖一暖他的心。
说王妃与若白有染,这话我是不信的。
可楚意是新宠,说来又言之凿凿似乎句句在理,尹川王便信了。
为自证清白,若白便自请出了王府。只是他的身契皆在尹川王手中,尹川王余怒未消,自然不肯还他身契。栖霞馆是回不去的,如今离了王府举目无亲,唯一能想到的人便只有我。
我有些矜傲,也有些感动。
昔日寒冬幕幕在前,如今若白落难,终于换了我来施援手。
若青衿在侧,他一定又会说教,若白曾是尹川王旧宠,如今细论起来也该还是王府的人。而我总被归为何大人、明大人门下,我与若白之别,犹如泾渭,实在不该有太多交集。
正想着,青衿已带着几个粗役来将饭食一一摆开,荷叶粥爽口,炒淮山药清淡,薏仁蒸米健脾养胃,再添几块莲子糕,卖相上佳,闻起来味道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