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田美津雄的机群，距离珍珠港仅剩三分钟航程。

引擎的轰鸣在高空气流中微微震颤。

一百八十二架战机如同蛰伏的猛禽，在云层间悄然滑行。

云层逐渐稀薄，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道裂缝。

瓦胡岛的山峦轮廓终于挣脱遮蔽，出现在机群视野中。

那是一种深褐色的雄浑轮廓。

连绵起伏的山脉顺着海岸线延伸，与湛蓝色的太平洋形成鲜明的对比，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渊田美津雄坐在AI-301号九七式舰攻的观察员位置，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下方的空域。

他的膝盖上展开着的是瓦胡岛航空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云层高度线与眼前的实景不断重叠、分离。

“云层还是太密了……”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此前檀香山电台的气象预报说“半晴，山上多云”。

但此刻机群下方的云层虽已稀薄，却仍像一层厚重的的纱幕，覆盖在瓦胡岛中北部区域。

他深知，水平轰炸机需要清晰的视野才能精准瞄准战列舰的甲板。

鱼雷机更是要在低空贴海飞行。

若有云层遮挡，极有可能错失最佳攻击角度，甚至撞上山体。

这种担忧如同藤蔓般缠绕在他心头，让他想起鹿儿岛湾训练时的一次事故。

一架鱼雷机因云层遮挡视线，误判了海岸线高度，最终撞在礁石上爆炸。

“千万不能出岔子。”

渊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目光却依旧紧盯着云层的变化。

第一批零战已率先飞抵瓦胡岛北端的卡胡库角。

这是瓦胡岛最北端的尖角，像一把利刃插入太平洋。

白色的浪涛拍打着黑色的礁石，溅起漫天飞沫。

“加贺号”航母的战斗机队队长志贺淑雄大尉驾驶着零战，在云层缝隙中穿梭，机翼几乎擦着海岸线飞行。

透过云层的间隙，他只能依稀辨认出延伸在海上的海岸线和涛涛的白浪。

地面的景物仍被云层遮挡，看不真切。

就在一瞬间，他的目光被一道醒目的红白条纹吸引。

那是渊田中佐的指挥官机，尾翼上的战术编号AI-301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志贺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操纵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作为零战编队的先锋，他的任务是第一时间压制鹰酱机场的升空战机，为后续攻击机群扫清障碍。

“现在就等着指挥官的蓝色信号弹了！”

志贺在心中默念。

他清楚地记得战前的指令。

一发蓝色信号弹为奇袭。

两发蓝色信号弹为强攻。

而此次奇袭，绝无撤退的可能。

所有的零战都没有装备笨重的无线电，这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机动性。

零战的设计理念就是“轻装上阵”，多余的设备会增加机身重量，影响爬升和转弯性能。

更何况，本子的无线电设备本就性能拉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