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山顶熬过了第五天。
五天咬牙硬撑。
此刻整座山头,已经彻底走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地步。
之前方柔精打细算、分毫必省、硬生生压榨出来的所有物资储备,全部清零。
防空洞内空空荡荡,再也找不到半袋干粮、半盒罐头、半瓶淡水。
地面只剩下一堆干瘪的食品包装袋、空净水瓶、废弃物资外壳,凄凉又刺眼。
八十二个人,再无任何补给可以依靠。
粮食彻底断绝,尚能勉强扛住饥饿,靠人体残存体能熬日子。
但最致命、最恐怖、最让人濒临崩溃的是彻底断水。
整片荒岛,所有可控水源全部卡在卡隆手里。
山脚溪流、山涧渗水、低洼储水处、地下暗流,全部被联邦一千余士兵死死封锁、截断、填埋、管控。
山顶地势高耸,无泉无井、无积水洼、无遮阴蓄水池。
五天暴晒,连日干热风肆虐,哪怕山体缝隙里残存的一点点潮湿水汽,都被烈日彻底蒸干。
老天爷仿佛也在刻意为难山顶众人。
这整整两天,万里无云,烈日悬空,暴晒不止,滴雨未下。
毒辣的太阳悬在头顶,炽白刺眼,滚烫的光线死死炙烤着整座荒山。
地表温度节节攀升,山石被晒得滚烫,地面干裂起缝,山风刮过来都是燥热的,吹在人脸上如同火浪扑面。
整座孤峰热气蒸腾,如同一只巨大的蒸笼,闷得人呼吸困难、头晕脑胀。
绝境,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八十二人,人人陷入极度缺水的煎熬之中。
干渴,是比饥饿更残酷、更折磨、更摧毁意志的刑罚。
人饿上两三天,尚且能靠毅力支撑、靠信念咬牙坚持。
可一旦严重缺水,喉咙干裂、口腔冒烟、身体脱水、电解质紊乱,整个人的体能、精神、意志力都会以断崖式速度崩塌。
山顶之上,再也看不到往日死守防线的沉稳模样。
所有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衰败、虚弱、萎靡。
二十多名能战的精锐战士,此刻个个嘴唇干裂出血,嘴角翻着白皮,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声音。
他们眼底布满厚重的黑血丝,脸色发白、颧骨凸起,浑身燥热乏力。
原本挺拔的站姿,此刻一个个微微佝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干涩的灼热感。
连日缺水暴晒,让他们的体力大幅透支,连持枪站立的基础体能,都快要撑不住了。
而队伍里的医护人员、后勤人员、一众老人家属,状态更是凄惨到了极致。
不少老人因为严重脱水,头晕眼花、浑身发软,只能瘫坐在防空洞阴凉角落,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体质偏弱的女性和医护人员,嘴唇干裂蜕皮,面色枯黄,频繁干呕、口干舌燥,整个人处于严重虚脱的边缘。
整座山顶,弥漫着一股压抑、焦躁、绝望的氛围。
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有力气走动。
所有人都在忍着、扛着、熬着那深入骨髓的干渴。
空气中,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
只有燥热、干枯、绝望,笼罩一切。
方柔作为全队物资管理者,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仓库,看着身边众人濒临脱水的惨状,心里急得如同火烧。
这五天来,她从未有一刻松懈。
她把物资分配压到极致,能省则省,能抠则抠,为全队硬生生多撑出了几天生机。
可人力终究有限,在彻底断绝水源、持续烈日暴晒的天灾绝境面前,所有精打细算全部无用。
粮食没了,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