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天京的早晨已经有了秋意。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叶子开始泛黄。阿凤拿着扫帚扫院子,扫了一堆落叶,装进筐里。她抬起头,看着树上那些还没落的叶子,叹了口气。
“又要扫一秋天了。”
洪天贵福站在廊下,看着那些落叶,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容闳来了,徐寿来了,华蘅芳来了。王韬也来了。这些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可棋子摆好了,怎么走,还得看他自己。
“殿下,”林彩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容先生来了。”
洪天贵福点点头:“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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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闳穿着一身新做的长衫,精神抖擞。这几天他在天京转了一圈,看了作坊,看了营地,看了军机处,越看越觉得这地方不一样。
“殿下,草民有个想法。”
洪天贵福示意他说下去。
容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草民这几天想的。天京要办洋务,不能光靠买机器。得自己有人,有学堂,有书。草民建议,先办一个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学洋文,学算学。等他们长大了,就是天京自己的能人。”
洪天贵福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
学堂。
这主意好。
他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中国为什么落后?因为教育落后。没有新式学堂,没有现代教育,只能一代一代传那些老古董。
“容先生,这学堂,你来办。”
容闳愣住了。
“殿下,草民……”
洪天贵福看着他,一字一句说:“你来当山长。要多少钱,我出。要多少人,我找。要什么书,我买。三年之内,我要看到天京有自己的读书人。”
容闳的眼眶红了。
他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做梦都想让中国的孩子也能受到这样的教育。可回国这些年,看到的都是科举八股,都是之乎者也,没人把他的梦想当回事。
现在,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对他说——
你来办。
“殿下,”他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草民,定不辜负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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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学堂的事开始张罗了。
地址选在城南,一处空着的大宅子。容闳带着人收拾了几天,打扫干净,又让人做了几十套桌椅,买了些纸笔墨砚。
招生的事也贴出去了。不收学费,管一顿午饭,教识字、算学、洋文。消息一出,来报名的人挤破了门槛。有城里的孩子,有城外流民的孩子,还有几个大人也想来学。
容闳亲自面试,挑了五十个。年纪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五。他看着这些孩子,一个个眼睛亮亮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殿下,”他对洪天贵福说,“您放心,草民一定好好教。”
洪天贵福点点头。
“容先生,这五十个孩子,就是天京的种子。好好浇灌,将来会长成大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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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郑观应到了。
他是坐船从广州来的,带着两个伙计,几箱账本。下了船,看见洪天贵福亲自来接,他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草民郑观应,叩见幼天王殿下。”
洪天贵福扶起他。
“郑先生一路辛苦。走,先回去歇着。”
郑观应站起来,打量着这个十一岁的孩子。他在路上听说了,幼天王年纪小,可做的事,比那些大人还大。现在见了面,果然名不虚传。
“殿下,草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