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连忙起身拦住邓飞:“兄弟,不可!”

邓飞见赵越阻拦,愣了一下,孟康低声对他说了几句。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下:“哥哥莫怪!我等就是这个性子,急躁,冲撞了哥哥!”

赵越将他扶起来,正色道:“兄弟为我着想,我怎会怪你?”

“兄弟,你为我着想,我心中感动。”赵越拍了拍邓飞的肩膀,将他拉起来重新坐下。

“可这使团上下几十号人,大多是礼部派来的老弱兵卒,他们有什么错?”

“我若一走了之,他们必受牵连,轻则丢官罢职,重则人头落地。我不能连累他们。”

他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声音低了几分:“我若走了,赵虎和绿娘的事,谁替他们在朝堂上讨个说法?平远镇的百姓,谁替他们挡住朝廷的追责?”

邓飞等人沉默了。

“我不愿如此。”赵越摇了摇头,“所以,多谢兄弟们的好意,我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想走。”

旷野上,风吹过,旗子猎猎作响。

邓飞看着赵越,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眼眶忽然红了。

“哥哥大义!”他重重跪下,额头磕在泥土上,“若日后有用得着我等之处,万死不辞!”

二三十条汉子齐声高喊:“万死不辞!”

声震四野,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赵越笑着将他们一一扶起,压低声音道:“若我真有流落江湖那一日,少不得要麻烦诸位兄弟。”

邓飞眼睛猛地一亮,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兴奋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哥哥此话当真?!”

赵越却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端起酒碗:“喝酒!”

邓飞心领神会,也不追问,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孟康压低声音说道:“哥哥若真愿意落草,一定要通知我等!天南海北,我等必定前去追随!这辈子能追随哥哥这等人物,死而无憾!”

赵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一直喝到深夜。

月光下,一群汉子围着火堆,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邓飞讲起饮马川的趣事,孟康说起造船的技艺,卞祥露了几手功夫引得众人齐声叫好。

赵越坐在中间,听着这些江湖豪杰的谈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