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荆州动乱的苗头

黄祖大步走出大堂,登临城头,望着浩荡江水,沉声道:“传我将令!调两大蒙冲巨舰,死守沔口航道,封锁江面,不许江东一船一卒渡过!”

沔口,乃是江夏江面最狭窄、最险要的咽喉要道,扼守汉水入江关口,是进军江夏的必经之路。

而黄祖口中的蒙冲巨舰,是他耗费数年财力、人力,精工打造的江上重器。

船身高大巍峨,通体由坚木打造,外覆厚牛皮、嵌铜钉,刀枪难入、箭矢难透,远超寻常战船。

两艘巨舰横亘江面,如同两座水上雄关,死死封堵住整条沔口航道。

军士以粗大的棕榈长缆,一端牢牢系住船身,一端绑定千斤大石墩,沉入江底固定。

任凭江浪汹涌,巨舰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每一艘蒙冲之上,皆部署精锐甲士千人,全副武装,弓弩密布。

船舷两侧开孔,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隐匿其中,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可全方位覆盖江面,形成无死角箭雨防线。

待孙权大军推进至沔口江面,前方景象瞬间让全军将士心头一沉。

两艘庞然大物横锁江面,杀气森森,江面之上死寂一片,唯有江水奔流之声。

未等吴军战船靠近,蒙冲上鼓声骤起,震彻天地。

“放箭!”

凌厉的号令划破长空,刹那间,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狂风暴雨、漫天飞蝗,呼啸着从高空倾泻而下,覆盖整片江面。

箭矢穿透空气的锐响不绝于耳,密密麻麻压向江东战船。

前排的江东士卒纷纷举起盾牌格挡,可箭雨太过密集凌厉,寻常木盾转瞬便被射穿,不少士兵躲闪不及,中箭倒地,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从普通小兵的视角望去,前方根本不是可突破的防线,而是一片绝无生路的箭海。

抬头便是漫天黑影,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江水之上无处藏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袍接连倒下,鲜血染红船板、渗入江水。

吴军数次尝试冲锋突进,皆被凌厉箭雨硬生生逼退,每一次冲锋都损兵折将,死伤无数。

一日、两日、三日……

整整数日,江东大军被死死困在沔口之外,寸步难进。

江面浮尸遍布,战船破损无数,士气日渐低迷,将士心中皆是焦灼与压抑。

中军战船之上,孙权望着前方僵持战局,眉头紧锁,面色沉寒。

数日攻坚无果、损兵折将,他心中焦灼更甚,杀父之仇近在眼前,却被一道江面天险死死阻拦。

周瑜立于一旁,冷静观察战局,缓缓开口:“主公,敌军依仗蒙冲巨舰、固定江防,居高临下以弓弩压制,我军常规冲锋难以破局。巨舰不移,沔口不开,我军永世不得西进。欲破此阵,唯有敢死锐士近身断缆,破其根基!”

话音刚落,一道铿锵之声骤然响起:“末将愿往!”

凌统大步出列,甲胄上还沾着前日厮杀的血污,双目赤红,战意滚烫:“末将请率死士,突阵断缆,破此天险!”

紧接着,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紧随其后:“末将同往!”

董袭跨步而出,他身材魁梧雄壮,性情刚烈悍勇,是江东知名的敢死猛将,素来不惧生死、每战先登。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战意凛然、视死如归。

周瑜眼中精光一闪,当即颔首:“好!拨精锐死士百人,配双层重甲、利斧快刀,随你二人破阵!”

转瞬之间,百名敢死勇士集结完毕。

人人身披两层厚甲,护住周身要害,手持锋利战斧、淬血长刀,舍弃轻便小舟,换乘坚固的攻坚大船,直面漫天箭雨,朝着两艘横江巨舰全速冲锋。

这是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境冲锋。

江夏守军见状,立刻知晓吴军意图,鼓声大作,箭雨再度暴涨,密密麻麻的箭矢尽数朝着敢死队战船倾泻而下。

箭矢砰砰重重撞击在重甲之上,刺耳的声响连绵不绝。

不少敢死队员肩头、手臂、大腿中箭,重甲凹陷、血肉模糊,却无一人后退、无一人哀嚎。

众人咬紧牙关,死死攥紧手中兵器,任由鲜血浸透甲胄,依旧奋力催船前进。

船上小兵心知此战九死一生,却无人心生怯意。

江东儿郎,要么马革裹尸、血染大江,要么破阵建功、扬名沙场,无人愿意退缩苟活。

船板之上,血水滴落,顺着缝隙流入江中,百名死士,人人浴血,步步向前。

终于,攻坚大船冲破箭雨封锁,狠狠撞上蒙冲巨舰的船身。

“登舰!死战!”董袭怒吼一声,身形率先腾空,纵身跃上高大的蒙冲甲板。

他落地瞬间,长刀横扫,瞬间斩杀两名猝不及防的江夏守军,而后目光死死盯住船身固定的粗大棕榈缆绳。

这几根巨缆,便是整个沔口防线的根基!

董袭不顾周遭纷飞的箭矢、围杀的敌军,大步冲刺,双手紧握锋利战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砍!

咔嚓!咔嚓!

两声沉闷巨响,坚韧无比的棕榈巨缆应声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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