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还飘着活船翻过来的残骸,洞口的根须在水下蠕动,灰绿色的液体从根须的断口往外渗,把水面染成一片浑浊。
肖航的前爪伸出去了。
爪垫按在了水面上。
水很凉。
凉意从爪垫渗进掌心,从掌心沿着前腿往上走,走到肩甲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温度停住了。
是声音开始了。
咚。
一下。
从水面下面传上来的。
咚。咚。
两下。
不是两个心跳。
是几十个心跳叠在一起,频率不同,强弱不同,从水下不同的方向同时涌上来,经过根须,经过水,经过他的爪垫,灌进他的耳甲里。
肖航的竖瞳猛地放大了。
几十个变成上百个。
上百个心跳在他的听觉里铺开,密密麻麻,像一片没有间隙的鼓面被几百只手同时敲。
有快的。
有慢的。
有正常的。
有已经不正常的。
其中几十道心跳的节奏太规律了。规律到不像活人的心脏在跳,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按着频率强制维持。
还有声音。
不是心跳。
人声。
从那些太规律的心跳缝隙里挤出来的人声。
救我。
谁来救救我。
我还活着。
声音很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部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哪道。
肖航的爪垫压紧了水面。
他的后腿蹬了一下。
身体朝前倾,要往水里扎。
铛。
一只手扣住了他肩甲上导能护甲的拉环。
镜流。
她的手指勾着拉环,指节收紧,把他的身体从水面边缘拽回来了半步。
分清楚。
两个字。
肖航的竖瞳回过来了,看着她。
小主,
水下面有人在喊救命。他的喉咙闷出一串短促的低吼,每一声对应一个方向。
你听到了几道?
肖航的耳甲朝水面转了回去。
很多。分不清。
分不清就不下去。镜流的手指没有松拉环。喊救命的里面,有多少是活人?
肖航的爪垫还贴着水面。
心跳和人声继续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