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年里,罗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

从战后第三周到第六个月末,他差不多每个月都会长高一大截,身上的衣服从合身到紧绷再到完全穿不下的周期,在持续缩短。

他的训练服换了好几套,每次新做一套都要多留出将近一尺的布料,但往往不到一个月就又短了。

后来他干脆穿没有袖子的短衫,因为再大的外套也赶不上他肩膀变宽的速度。

最先注意到他变化的人是泽法。

战后第三周,罗西回本部汇报,走进泽法办公室的时候,泽法从桌后站起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又长了。”

罗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发现袖口比上次来的时候短了一截。

他上次汇报是两个月前,那时候外套刚好合身。

他在泽法对面坐下来的时候,膝盖比泽法的桌面高出将近一截。

泽法看了一眼他的坐姿,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挪了挪。

第二个月开始,他的身体进入了加速期。

训练服在肩膀处开始绷紧了,袖口的缝线在举手的时候会绷得发白,最终在一次出拳训练中崩开了线。

金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又看了看罗西的手臂,说了一句:“你这衣服是我上个月才帮你领的。”

罗西低头看了一眼裂口的位置,把袖子卷上去继续练了。

那件外套在接下来两周内被撑裂了三次,被他用粗线粗针脚缝了三次,到后来线不够用了,干脆敞开穿。

变化不止在体型上。

那天凌晨他在训练场做负重深蹲,配重加到平时的一点五倍,蹲到最底处起身的时候,他感觉到右拳掌心传来一阵热意,比马符咒的暖流更烈,像一道电流从掌心往指根方向窜。

他站起来松开杠铃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掌心里三枚符咒的印记旁边,第四道纹路正在浮现。

那道纹路弯曲而锋利,像一颗正在成形的獠牙,边缘泛着极浅的暗金色光泽。

他攥了一下拳头,能感觉到那道新纹路在掌心发烫,但那种烫和烫伤不一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热,像有人在骨骼缝隙里点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