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法那封回信到罗西手里的第三天,他把刀收进了柜子里。

不是不练了——是把刀刃的部分放下来了。他想明白了泽法那句话的未尽之意:“时间会把刀磨得更利。”

刀是工具,他十三岁就摸到了斩铁的门槛,再往上练就是空中楼阁。

他需要磨的不是刀刃,是握着刀刃的那具身体。

从那天起,他的训练换了内容。每天凌晨两点照常醒来,他不拿刀了。

拳头。

他用拳头打空气,打木桩,打仓库后面那面砖墙。

那些砖墙上有一块地方被他砸得变了色,后来被敲碎了好几块砖头,碎渣子掉了一地,什长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让人把那面墙补了补。

他掰手腕赢了分部最壮的老兵之后开始练负重——沙袋绑在腿上绕着镇子跑。

跑完十圈沙袋磨破了,沙子从破口里漏出来,他蹲在地上把沙袋拆开倒干净,第二天换成更厚实的料子重新缝了缝。

有一天斯摩格路过仓库后面看见他一个人蹲在那里,跟前摆着两摞旧铁饼。

罗西把它们一个一个叠起来绑在腿上和手臂上,绑完之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和手肘,然后开始做原地深蹲。

斯摩格站在远处数了一下,大约做了五六十个,中途没停过,也没有数数,像一个上好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机械地运动着。

斯摩格看了大概几息,转身走了。

午休的时候食堂里碰到罗西,他面前放了四个空碗,正在往第五个碗里盛汤。

斯摩格路过他身边:“你练那么多,不累?”

罗西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累。”

“累还练?”

“累了说明有用。”罗西把碗放下,“等练到不累了,再说。”

斯摩格没再接话。他在罗西对面坐下来,端着自己的饭盆扒了两口,然后抬头又看了他一眼:“那个绑在腿上的是什么?”

“铁饼。”

“绑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