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实验田数据

真要往里塞领导关系户?怕是明天就被工人们指着脊梁骨骂“吃里扒外”。

他挑的全是家里没靠山、说话没分量、调令下来不敢硬顶的工人。

不去?行啊——组织谈话、思想帮教、停工反省……一顶顶帽子扣下来,谁扛得住?

那年月就是如此:国家大义是金匾,能托人上青云;也是铡刀,能削人半截腰。

好在多数工人心里敞亮。那时的帝都,还没被炒成金疙瘩,街坊邻里说话带劲,干活也踏实。

所以报名的、推举的、拍胸脯应下的,真不少。

李新民把名单往桌上一推。杨厂长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目光钉在中间——易中海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也不兜圈子,直接点名:“李厂长,这个易中海,能不能抹掉?”

李新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早查过底细,这易中海跟杨厂长八竿子打不着。

糟了!何雨柱那话,莫非真蒙对了?

早知道缓两天再找杨厂长签字,名单一公示,木已成舟,哪还轮得到他临时改口?

原以为小事一桩,值不值得为个何雨柱,跟顶头上司硬碰硬?

他垂眸默了片刻。何雨柱不是轧钢厂的人,人情只有一回,还不知成不成;而杨厂长刚调来,少说还得掌舵五六年。

今天若驳了他的面子,往后自己怕是连车间调度权都要被架空——管管茶水炉、发发劳保手套,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李新民钻营半生,图的可不是这点光景。

念头转定,他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又歉疚的神情:“哎哟,惭愧惭愧!原来易师傅是您家亲戚?怪我粗心,没打听清楚……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说着抓起红笔,“唰”一声勾掉易中海的名字。

此刻李新民肚子里烧着一把火——若不是杨厂长横插一杠,何雨柱这份人情,早稳稳落进他口袋里了。

何雨柱的分量有多重?前任王厂长,就因搭上他这条线,去年升了副厅,听说今年还要再进一步,眼看就要跟自己岳父平起平坐!

而岳父在他眼里,那是天上云、庙里神,连仰望都得踮脚。

如今全被杨厂长一纸轻飘飘的请求搅黄了。恨意咬着牙根,却只能咽下去——这笔账,他悄悄记进了杨厂长的“黑本子”。

后来逮住机会扳倒对方,正是从这次“公器私用”开始撬的第一块砖。

毕竟断人财路,胜似夺命仇。

杨厂长哪晓得这些暗流?他满心只惦记着怎么把聋老太太安抚妥帖,生怕她一张嘴,毁了自己刚焐热的乌纱帽。

听李新民痛快应下,他连连点头:“谢了谢了!晚上我请客,老字号‘同和居’,不见不散!”

李新民笑着应承:“厂长开口,天大的面子也得捧着!”

何雨柱压根不知道,李新民为了日后在轧钢厂装软柿子、留退路,竟主动掐灭了自己递来的人情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