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林点头:“对得上。染坊和青楼后巷也都出现在账房的记录里,都对得上。”
邵清终于有看了一眼那几张纸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掌柜那边呢?”
“还是不肯开口。”
邵清没有立刻接话。值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灯火在两人之间微微晃动,他才开口:“让孟淮去审他。”
付林应声而退。
天快亮时,值房的门第三次被推开。这回付林的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喜色:“掌柜开口了。”
他将一张写满字的供纸放在桌上,“背后的那个‘东家’,从不露面,只通过一个中间人来传话。那人每半个月来一次货栈,都在深夜。穿灰色斗篷,身形中等,嗓音沙哑,带江南口音。掌柜最后一次见他,是上个月。还有,他供出了中间人有一处落脚点——城西一家茶馆,店主是个哑巴,只在夜间开门接待熟客。”
邵清听完静坐了一会儿,开口:“把三份口供并在一起,重新抄一份,天亮之后报上来。”
付林应声接过,转身退出了值房。
一刻钟后,天色将暗未暗之时。邵清只挑了四个身手利落的属下,分作两路,从两条不同的巷口汇入城西那条窄街。
茶馆的门半掩着,门板缝里没有一丝光亮。
牌匾上的字已经被风蚀得模糊了,檐下挂着的旧灯笼也没点,整个就是一副衰败的样子。
邵清轻轻推了下门,门就开了。里面很暗,只有外面夕光从门缝里斜斜地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细细的光带。
空气里浮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的铁锈气味。
孟淮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漫开,照亮了屋内的陈设——几张旧桌椅,一个柜台,墙角的茶壶架上一排倒扣的粗瓷碗。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邵清注意到柜台后的地面上有一道浅色的拖痕。
他快速地绕过柜台,掀开布帘,走进了后院。
后院空荡荡的,惹眼的就是搁在墙根下的一口水缸。邵清走近,低头一看——水缸里是空的,水缸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