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对着他就是一个笑眯眯的表情,然后低头继续看棋盘上。
雪粒从灰白的空中簌簌落下来,官道两旁的枯草已被染成白色,马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吱嘎声。
陈青云刚落下一黑子,便听见车外传来一阵乱糟糟的马蹄声,紧接着车队就停了下来。
慕容瑾搁下白子:“掀开帘子。”
陈青云心下一沉,暗道不好:若是一阵乱箭,这种距离,她未必能护住慕容瑾。但她也没有反驳,还是伸手掀起了车帘。
前方官道上横着几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的人穿着中原商人的服饰,可细看之下分明不是中原人的样子——颧骨偏高,眼窝微陷。
慕容瑾却已缓缓下了车,青灰色的衣袍掠过积雪,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陈青云匆匆道:“先生,您别怕,晚辈定会护着您。晚辈先去后面取样东西,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连披风都没来得及披上,便疾步跑回自己的马车,从车厢暗格里抽出一把弓弩和一整盒弩箭。
这厢,骑在最前面的是一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唇红齿白,雪光更是给他那张极好的皮相打了高光。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拿腔拿调地大声道:“前方可是辽王府的车驾?在下路过此地,听闻贵府有位大夫医术高明,想请贵人行个方便,引荐一二。”
慕容瑾的护卫冷声回应:“挡路者,死!”
那少年下巴微微扬起,笑意更浓:“你们就这么对待子民的?”
陈青云此时已回到慕容瑾身侧站定,见状,脸上浮现一个顽劣的笑:“哟嗬?黄毛小子厉害啊——敢单挑我们辽王府?谁给你的胆子啊?莫非……你们靺鞨人是死光光了?要你这么个黄毛小子出马?”她说话时,吐出阵阵白气,叫对方连她的模样都看不清。
今日走得急,她连保暖内衣都没穿,若在平时一定冻得直发抖,此刻却好似打了鸡血般。
慕容瑾这才注意到陈青云是扛着一把弓弩回来的,背上还挂着一只巨大的箭桶,他的嘴角就是不自觉一抽。看那箭筒的大小,里面的箭数怕是能射死一整个村子的人。
长风的脸上挂着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敢相信陈青云竟然会说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