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咱们这主角小时候就叫粪子——哎,诸位可知那‘粪’字,是哪个字吗?”
随即有人扬声接话:“不会就是大粪的那个粪吧?”
说书先生朝他竖起个大拇指:“这位客官厉害!”
那人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满堂的吃客也跟着哄笑起来。
说书先生等笑声落下去一些,才用醒木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拢回台上:“诸位可先别笑。想当年,有一位道长云游到他们村,就是那牛喘坡,见到当时还是个奶娃娃的粪子,便对他爹说:‘这娃子还是得叫个贱一点的名字,好养活。’粪子他爹正琢磨着取什么名好,刚好看到一只黑狗在路旁……咳咳,总之,这名儿就这么叫上了。”
一个声音响起:“狗吃屎?”
满堂又是一阵大笑。
说书先生等笑声渐渐平息,才继续道:“后来粪子长大了,进了军营,便给自己改了名——叫李德报。这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因为登记的军官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总不能说自己叫粪子吧?他便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从此李德报便是他在军中登记在册的名号了。”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至于他为何给自己取名叫德报——那便是后话了。”
台下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说书先生把茶碗搁下,醒木“啪”地一拍。
“闲言不提,书归正传。八岁的粪子,这会应该叫李德报一头扎进军营里,在伙房当了个烧火的小厮。这人虽小,胜在心眼踏实,就是嘴巴有点笨。说到底也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娃,世面见得少,行事也略显木讷,不甚活络。李德报平日里烧火劈柴从不偷懒,大伙见他一小娃子,也都是能帮则帮。日子一久,原先瘦削干瘪的一张小脸,倒也慢慢养出几分肉,看着不再那般单薄了。
这日,李德报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忽见一个老伙夫扛着一大袋萝卜,吭哧吭哧地往灶房里挪。李德报本来是个不善言辞,心里想着要去搭把手,一时着急,脱口的却是:“老家伙,爷爷我来帮你扛!”
“哈哈哈……”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