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四海楼,陈青云沿着街面一路往东,穿过两条横街,来到城东。
巷口刚好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她停下来问了一声:“劳驾,柳条胡同怎么走?”
小贩抬手指了个方向,陈青云便顺着所指继续走。
柳条胡同的两边多是住家,院墙不高,偶尔有妇人在门口择菜,见她一个灰衣小厮走过,也没多看一眼。
陈青云很快走到胡同尽头,就见一扇黑漆大门——门口果然种着两棵枝干粗壮、树冠浓密的大槐树。
宅子的院墙也比她预想的低,看着不像权贵宅邸,更像是殷实人家。
陈青云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夹道,贴墙站定,才从袖中取出那只巴掌大的飞鸟无人机。
宅子只有两进,前院是寻常的客厅和厢房,后院有一座小花园和一间独立的书房,建在池塘边上,四周种着几丛矮竹和几棵青松。书房门窗紧闭,檐下挂着两盏半旧的灯笼,廊下空无一人。
她又让无人机绕着池塘飞了一圈,将整座宅子的布局完整扫了一遍,又调出热成像模式扫了一遍——前院有两个仆妇的轮廓,厨房里有一个,后院的书房里也有一个人形热源,看着像是在打扫。
书房的周围没有暗卫,不是疏于防范,而是这宅子本身就不适合布暗卫——它太小了,周围都是民宅,树上蹲个人,隔壁邻居抬头就能看见。厂公选择住在这里,为的应该是“不引人注意”。
午后,日头斜斜地铺在柳条胡同的青砖地上。
陈青云提气翻上墙头,无声落在后院墙角。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
但她刚落脚,便听见东侧厢房那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两个仆妇在廊下闲坐,一个在择菜,一个在纳鞋底,两人先聊着,偶尔笑一声,隔着一道月洞门传过来。
陈青云贴着墙根快步穿过花园,绕到书房侧面,蹲在窗下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
她轻轻推了一下窗扇,侧身翻入。
书房陈设简单。
一张书案靠窗摆着,案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簿册,旁边搁着一方砚台和几支笔,像是主人刚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