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住那股不合时宜的笑意。
放下茶碗,赵弘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父亲要是没做这些事,怕什么?”
婉妃被他这么一噎,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赵弘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话本子写的是‘薛逃’,又不是‘谢涛’。百姓爱听,那是百姓恨薛逃,跟你父亲有什么干系?除非——”言罢,他嘴角压不住地扬起,“你父亲就是做了那些事,心虚。”
婉妃脸色一白,连忙摇头:“陛下明鉴,臣妾的父亲没有……”
“那就行了。”赵弘打断她,“市井说书,不过是编个故事逗大家一笑。你让朕查封它,传出去,倒显得朕心虚了,退下吧。”
婉妃还想说什么,对上赵弘那不咸不淡的目光,到底没敢再开口。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抽噎着行了个礼,扶着宫女的手,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她再一次回头,赵弘已经低头看折子了。
婉妃咬着唇,快步走了出去,泪水在转身的瞬间又涌了出来,这回是真的气哭了。
三家子村。
村外的小树林里,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两个高大的身影隐没在树影深处,若非刻意去看,定是发现不了他们。
“将军。”其中一个抱拳行礼,“查清楚了。周顺,原名辛顺,青州府临朐县人。父母早亡,自幼混迹江湖,靠偷摸骗术维生。后来因得罪当地一个与官府有勾连的郎中,被诬陷入罪,判了流放。属下查过他这些年的行踪,没有跟任何朝廷势力有过交集。六皇子那边看不上这样的人,大皇子更是不会用这种下九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