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曜把陈青云的包袱搁在床上,没接话。
陈青云从袖中掏出两个小瓷瓶,递过去:“卸妆乳,还有护肤打底的乳液。晚上睡觉前,一定要把脸洗干净,不然皮肤会变差。”
陈景曜接过瓷瓶,不吭声。
“明天一早等我早早过去给你上妆,没化妆前你可千万别出来,免得泄了底。”陈青云又叮嘱了一句。
陈景曜终于“嗯”了一声,带着几分不情愿,但还是把瓷瓶收进了袖子里。
医署送来的饭食很简单,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蛋花汤,兄妹俩吃了个干净,又打了水简单洗漱。
躺在床上,透过半旧的纱帘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陈青云缓缓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陈青云便起了。她先去隔壁敲了门,陈景曜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上等着,陈青云麻利地帮他上了妆。
“行了,我先去看病人,你收拾好了去吃早饭。”陈青云快步穿过偏院,往病室走去。
病室里光线昏暗,病人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三指搭上病人的手腕。寸关尺,浮中沉,细细辨了一遍——脉象虽仍虚弱,却已不似昨日那般杂乱无章,节律稳了,毒气消退的迹象很明显。
陈青云心下稍安。这病人意志顽强,不仅扛过去了,恢复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收回手,替病人掖了掖被角,出了病室。
回到偏院,陈景曜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医署送来的早饭摆在桌上——白粥、馒头、一碟咸菜。两人各坐一侧,安静地吃着早饭,四下里只闻碗筷轻碰之声,无人交谈。
那边,何医脚步匆匆,进了偏院,一个下人迎上去,躬身禀道:“何医正,陈大夫一早就来看过病人了,把了脉才走的。”
何医正点了点头,径直朝病室走去。
推门进去,病人还在睡着。
何医正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脉,闭目凝神,细细辨了许久。忽然,他猛地睁开眼,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赶紧压住,像是不敢相信,又重新诊了一遍。
脉象平稳,脉搏和缓,毒气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