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睿不语,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不动声色地瞥了赵元靖一眼。
赵元安脸上的浅笑则是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赵元靖在听到“薛逃”二字的那一刻,脸就拉长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想起外祖父那些年确实认了不少“干亲”——吏部侍郎、工部尚书、甚至还有一位宗室闲散王爷。那些人在江南官场上为谢家开了无数方便之门,而外祖父的银子,也源源不断地流进了那些人的府邸。
这些事,朝堂上谁不知道?可知道归知道,没人敢拿到台面上说。
赵元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很快恢复了那副清贵淡然的表情,甚至微微扯了扯嘴角,像是也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这说书先生倒是嘴皮子利索。”他淡淡开口,“不过市井俚俗俗谈,听个乐子罢了。”
赵元睿听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六弟说得是。走吧,一起回楼上,酒还没喝完呢。”
转身时,赵元靖又听道那说书先生——
“话说那薛大老板,六十多了还不消停,从佃户家抢了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做小妾,人家爹上门来要人,他让人把腿打断了扔出去,还笑呵呵地说:‘这腿断了,正好不用种地了。’”
台下又是一阵倒吸凉气和叫骂声混杂一块,显得格外刺耳。
赵元靖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这才抬脚上楼。
雅间里,酒席重新开起来,气氛却已不是方才那番光景。
赵元睿依旧举起酒杯,侧头看向赵元靖,看似随意地问道:“六弟,听说你府上的库房被盗了?还是七煞堂?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这可是真的?”
赵元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转瞬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没有的事。就是谣言,大皇兄也信?”
他握紧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库房失窃的次日,消息便传了出去。府里前后排查了两遍,始终查不出是谁走漏了风声。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对他无尽的嘲弄。他心中更是恨意翻涌,难平难抑。
即便如此,面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等赵元睿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