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往天上指了指:“今晚还得下雨。”
孙禄也抬头看了看天,狐疑地问道:“你如何确定的?”
陈青云往脚边指了指,虎子正夹着尾巴转来转去,,有点急躁。
“狗这样,是要下雨的征兆。”她又往路边指了指,“蜻蜓贴着地飞,蚂蚁也往外跑。”
孙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只蜻蜓果然飞得低,翅膀都快扫着草尖了。地上还有蚂蚁排着队往高处爬,密密麻麻的。
他再看陈青云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皱起眉头,也开始为晚上担心起来。
“前面有个村子,歇脚应该是没问题。只是这样就要耽误明天的脚程了。”
“总比更多的人生病好。”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周头儿点头。”
中午时分,队伍便看到了村子轮廓。
官差在前面喊了一嗓子:“今晚要下雨,就在这儿歇了!明天再赶路!”
话音刚落,队伍里爆出一阵欢呼。
“真的假的?”
“可以歇半天?”
“太好了——”
连那些平时闷声不响的犯人,脸上都多了几分火气。
孙禄和周世雄走在最前头,在村口停下来。孙禄往四周看了看,朝一个正蹲在门口晒太阳的老汉走过去。
“这村的里正呢?”
老汉愣愣地指了指村尾:“那家,门口有棵槐树的。”
两人听罢,往村尾去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孙禄一人回来了。
队伍稀稀拉拉停在路边,犯人们有的蹲着,有的直接坐地上,眼巴巴望着他。
孙禄站到一块石头上,清了清嗓子。
“都听好了——村尾那几家空屋,今晚就住那儿。一个人五文,钱自己出,现在交,交完进屋。”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孙禄也不管他们说什么,跳下来,往村尾指了指:“走吧,别磨蹭。”
队伍慢慢动起来。
那地方说是村子,也就二三十户人家,稀稀拉拉散在路边。泥巴路,土坯房,几只鸡在路中间啄食,见人来也不躲。
陈青云一家很快安顿下来。
屋子不大,但好歹不漏风。萧氏把干草铺开,胡令仪抱着两个孩子坐下,陈景渊靠着墙,脸色比早上好了些。陈景曜把推车靠在院墙边,虎子钻进来,在墙角趴下。
陈青云从包袱里摸出肉干,递给萧氏。
“先垫垫,我去去就回。”
那几个病人分在不同的住处,她得一个个找过去。
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
针灸,把脉,嘱咐。每个人的病症大同小异,都是淋雨受了寒,有人烧得厉害些,有人只是咳嗽。该扎针的扎了针,又叮嘱他们多喝热水。
有个五十来岁的犯人,扎完针后,感激得眼眶红红的。
“姑娘,你是陈将军的女儿?”
陈青云点了点头。
那人扑通一下就要跪,被她一把拽住。
“陈将军当年救过我的命,姑娘,你们的恩情,我一直记着。”
陈青云把他按回原处,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养病。”
一圈忙完,天已经暗下来了。
陈青云回到自家住处,先去看了周顺。他躺在墙角,脸色比早上好了些,烧退了,人也清醒了。看见她进来,眼神有点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