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威无语了。
陈青云则笑了笑,赶紧快走几步,跟上二哥。
她怕他扛不住。
万一真扛不住,她还能适时搭把手。
出城的路上,预想中的烂菜叶子臭鸡蛋,基本没落下来,和进牢房的那一路对比,现在的围观群众成了天使。
陈青云护着弟弟和侄子侄女往前走,余光扫过两旁的人群——人不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可那些人手里基本都是干干净净的,别说扔东西,连个骂人的声音都少之又少。
她赶紧竖起耳朵去听那些的对话。
“哎哎,听说了吗?将军府抄出来的财产,少得可怜!”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表哥在顺天府当差,亲眼看见的。说是库房里就剩几箱碎银子,绸缎都没几匹值钱的,比寻常富户还不如。”
另一个男声接话,声音压得更低:“我就说嘛,陈将军这些年在外头打仗,每次回来都轻车简从,能贪什么?人家一直是个清官……”
“嘘——!”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还将军?你不要命了!”
那人不说了,但周围的人却开始交头接耳。
“听说他当年打北狄那一仗,三千人对两万,愣是把人打退了……”
“我家表叔当年在军中,就是陈将军手底下的,说陈将军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头,赏银都分给兄弟们了……”
“这么好的将军,怎么会谋反呢?”
“谁知道呢……”
陈青云一边走一边听着,心里微微动了动。
有人在帮他们。
把人有人把舆论往好的方向引。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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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借力打力,借将军府的冤案,去敲打自己的政敌。
不管是谁,她承这个情。
至少不用被扔垃圾了——还是往身上扔的那种。
她正想着,忽然又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抬起头,愣住了。
路两边第一排,站着的基本是年轻的女子?有的穿着绸缎,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有的穿着布衣,像是寻常百姓。很多眼眶红红的,好几个正在抹眼泪。
什么情况?
陈青云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她们看的不是她,是她旁边。
陈景曜。
他背着陈景渊,走在队伍最边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硬朗得不像话。
一个穿粉色衣裳的姑娘,眼泪汪汪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旁边一个穿青衫的,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青云忽然懂了。
这大概才是为什么没多少人扔垃圾?想到这,她不禁笑了
突然,人群乱了。
不是那种慢慢的骚动,是突然炸开的——有人往前挤,有人被推得踉跄,尖叫声、喊声混成一片。
“陈二公子!你要保重啊!千万要——”
那个女声还没喊完,就被另一声尖叫盖了过去:“啊!别推我!有人摔倒了!”
陈青云头皮一麻。
踩踏。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她猛地扫了一眼周围——他们身上还戴着脚链,铁链拖在地上,每一步都迈不大。父亲脖子上还套着木枷,两只手卡在枷板里,动都动不了。这要是人群涌过来,他们连跑都跑不了。
“官差!官差!”萧氏在旁边喊了一声。
陈青云抬眼看去,果然,几个官差已经冲进人群,挥着手里的鞭子,大声呵斥。人群被逼着往后退,那个摔倒的被人扶起来,哭哭啼啼地被架到路边。
可混乱没停。
那些女声还在喊——
“陈二公子!你要好好的!”
“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