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看着那沓卷子，其中好几张明显是被揉成团又展开的。

什么样的人类能把干干净净发下来的卷子糟蹋成这样。

“那你就不能提前把我的作业拿过去？每次都翻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偷呢。”

周野已经轻车熟路地坐到虞观书桌前。

“这次忘记了，下次一定记得提前拿。”

台灯“啪”地亮了，暖黄的光照亮书桌上小半块地方。

那盏台灯是虞观小学一年级时虞工给他买的，底座的漆掉了一大片，灯罩边缘也有裂纹，拧开关的时候得拧两下才能亮。

周野把卷子铺开，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桌上的东西。

虞观的书桌上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摆了好些年，他是个念旧的人，于是周野这个做事大大咧咧的人也得变得小心翼翼。

周野翻开虞观的作业本，开始抄。

“虞观你困了直接关灯睡啊！我抄完作业就走。”

虞观躺回床上，拽了被子盖到下巴，看着书桌前那个奋笔疾书的背影，打了个哈欠。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拖了把椅子坐到周野旁边。

“我帮你抄吧，早点写完早点睡觉。”

周野扭头看他，眼睛一亮，肩膀撞了撞虞观。

“兄弟够意思！”

两个人一人抄一科，屋里安静了一阵，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

写了大概十分钟，周野悄咪咪往虞观那边凑，脑袋快要抵上虞观的胳膊，压着嗓子说。

“明天晚上我给你看个惊喜！”

虞观头也没抬，“什么东西？”

周野一下子直起身，脸上浮出一种极力憋着秘密的模样。那种表情落在他这张线条锋利的脸上，嘴撅着，眉毛挤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滑稽。

虞观嘴角抽了一下。

“你猜猜？”

虞观冷下脸，“不猜，赶紧写。”

周野瘪了瘪嘴，哦了一声，重新低头抄作业。

安静了不到两分钟，那颗脑袋又凑过来，几缕碎发扫到虞观的小臂上，痒痒的。

“你真的不好奇吗？”

虞观放下笔，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周野的头顶。

周野下意识眯了眯眼，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然后虞观的手指穿进他的头发，拧住一小撮，干脆利落地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