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一整夜没敢合眼。
每隔小半个时辰就伸手探一下林成业的额头,还是烫。夜里烧到最凶的时候小孩开始说胡话,含含糊糊的,一个字都听不清。
虞观翻出角落里半坛子没喝完的粗酒,倒在布上,掀开被子给林成业擦胸口、擦腋下、擦手心脚心。酒味冲得他直皱鼻子,布擦过受伤的左肩时他绕开了,怕碰到纱布。
一遍擦完塞回被窝,过一阵再掀开擦。
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轮,被子上沾满了酒味。
天快亮的时候,林成业的额头终于没那么烫了。虞观把手贴上去,比前半夜凉了不少,虽然还是偏热,但起码不是能把人烧死的那种温度了。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差点从床沿滑下去。
第二锅药已经在灶上了。
虞观蹲在灶台前守着火,眼皮一搭一搭地往下坠。困到了极限,脑子里的东西搅成一团浆糊。
088跳进他怀里,小小的一团,毛茸茸的。
虞观下意识搂住了,手掌覆在088的脊背上,指头无意识地摸了两下。脑子清醒了一点。
088蹭了蹭虞观的下巴。
【宿主,对不起。】
虞观揉了揉它的猫头,撸了一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不想让我和世界里的人产生感情,怕我走的时候难受。”
灶里的火噼啪响着,药罐子盖沿冒出白气。屋外的雨小了,滴滴答答地打在门板上。
“88,或许等我经历几个世界后,真的会变成冷酷无情的杀手。”虞观低着头,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喃喃地。“可我现在还想做个正常人。”
一个把周围人当人,也把自己当人的正常人。
“88,等我成了那种牛逼哄哄的杀手以后,我还是不是我自己?”
虞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
“恐怕到那时候,谢洵看到我,都认不出我了,他还说要来找我。”
灶膛里的柴火塌了一截,火星子蹦出来,落在地上灭了。
088把脑袋埋进虞观掌心里:
【宿主,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虞观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系统猫,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表情都没做出来。
药熬好了,他端着碗站起来。起猛了,眼前一阵发黑。
扶着灶台缓了几秒,虞观拎着药碗走到门口。
然后推开门,扶着门框,弯下腰,把胃里所有东西吐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