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楼道寂静无声,林屿轻手轻脚推开家门,刚换好拖鞋,视线就被玄关多出的一双精致女式皮鞋定格。
这双鞋款式素雅简约,他隐约有些眼熟,脑海里瞬间有了答案。
不用多想,肯定是音韵来了。
他规整好鞋子,抬步走进明亮的客厅,果然看见音韵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等着他归来。
林屿心思细腻通透,瞬间察觉出氛围的微妙。阿姨特意深夜登门,绝不会是单纯串门,必然是有事相告。他顺势走上前,轻声开口询问:“阿姨,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音韵抬眸看向眼前的外甥。少年永远这般懂事体贴、敏锐通透,从不吵闹、从不任性,事事都能体察旁人的情绪。看着他干净温柔的眉眼,音韵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窘迫与酸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抬手,温柔揉了揉林屿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为难:“是这样,阿姨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你们水晶预科院的严校长,专门找我谈过话了。”
林屿闻言,心底了然,神色没有半分意外。
他太了解严校长的行事风格,向来唯成绩至上,眼里只有课业排名,向来不待见学生花费时间维系友情。不等音韵细说,他便轻声预判:“是关于交朋友的事,对吗?”
音韵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无奈:“没错。校长的态度很坚决,觉得你与人交往、维系朋友关系,会分散学习精力,拖累你的成绩,希望你尽量疏远身边的朋友,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话说出口,音韵满心愧疚与窘迫。
她既是林屿的至亲长辈,又是教育行业的老师,更是水晶预科的教导主任。可面对校长这番刻板偏执的要求,她竟没有半点话语权,无力反驳、无从辩解,连护着自家外甥正常交友的权利都没有。
看着外甥被迫承受这般不合理的约束,自己却只能被动传话、无能为力,这份无力感,让她格外难堪。
林屿精准捕捉到了音韵眼底的自责与窘迫,心底微微一暖。他主动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音韵的肩膀,语气温柔又笃定,稳稳宽慰着满心愧疚的阿姨。
“阿姨,没关系的,你不用为难。”
他语气平淡通透,早已看淡了这些束缚:“严校长向来都是这个想法,看重成绩、排斥社交,这番话我早就有所预料,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学习是学习,朋友是朋友,两样我都不会丢,也不会因为这些话,就刻意疏远身边的人。”
“你不用替我担心,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学业,也不会委屈自己。”
少年温柔又通透的宽慰,瞬间抚平了音韵大半的愧疚。她看着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外甥,心底酸涩不已,不再纠结此事,起身将早已备好、保温完好的家常菜端到餐桌上,细细叮嘱:“我给你做了点夜宵,忙了一晚上肯定饿了,记得趁热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