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就是总念叨着要给阿素做虎头鞋。”灵雪的药箱里露出半截新采的薄荷,叶片上的露珠滚落在布面上,洇出浅绿的痕,“对了,我在镇口看到辆马车,像是从江南来的,车帘上绣着‘岳’字,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暖阁门口突然传来阿素的惊呼。众人跑过去时,只见个穿月白长衫的老者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旅途的风尘,正弯腰看着阿素画册里的“六城图”,眼眶微微发红。
“小女娃,这画……是你画的?”老者的声音带着江南口音,温和里藏着颤抖,指尖抚过画中苏晚的身影,“这银丝绣的针法,像极了我那过世的师妹。”
苏晚的绣篮“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还魂针滚落在青石板上,反射的光刺痛了眼。她看着老者腰间的玉佩,与自己绣篮里的护心镜能拼合成完整的龙纹,突然想起娘临终前的话:“你舅舅在江南守着绣坊,他袖口总绣着半朵槐花。”
老者的袖口果然露出半朵槐花绣,青灰色的丝线,正是岳家独有的“墨龙绣”针法。“你是……兰妹的女儿?”他打开紫檀木盒,里面铺着层青灰色的缎子,放着本泛黄的绣谱,封面上的“岳氏银丝绣谱”六个字,笔锋与苏晚的绣针轨迹如出一辙。
“舅舅。”苏晚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掉在绣谱上,晕开了墨迹,“我娘……她总说对不起岳家,没能守住绣坊。”
老者将她揽进怀里,花白的胡须蹭着她的发顶:“傻孩子,你娘用性命护住了定岳剑的下落,守住了岳家最后的根。”他指着绣谱最后一页,那里画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眉眼与苏晚极像,“这是你娘,当年她偷偷把你送走时,你才这么点大。”
暖阁里的炭炉重新生了火,老者捧着周静递来的热茶,慢慢说起当年的事。原来他叫岳松,是岳山的胞弟,当年岳将军蒙冤时,他正在江南采买丝线,侥幸躲过一劫,从此隐姓埋名守着绣坊,一守就是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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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年都来临淮镇,却不敢认你。”岳松的指尖划过苏晚的绣绷,“怕给你招来祸事,也怕……看到兰妹留下的东西,忍不住恸哭。”他从木盒里取出个小巧的银锁,锁身上的龙纹与还魂针完全吻合,“这是你周岁时,岳将军亲手给你打的,说要护你一世安稳。”
林风突然拍了下大腿,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在皇陵捡的半块玉佩,边角刻着个极小的“松”字。“我说这玉佩看着眼熟,原来跟老叔的护心镜是一对!”他把玉佩往岳松手里塞,“这趟皇陵没白去,还捡着个舅舅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