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辎重全毁。弹药耗尽。将士们已经连续作战一天一夜,冻伤减员已经超过三千。如果不撤退——赫尔曼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急切,明天——弗里茨从棱堡里杀出来——我们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威兰一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寒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从燃烧的辎重营地上移开,转向了那座星形的棱堡。
棱堡上——守军正在欢呼。深蓝色的天元旗帜和贝尔伯的白色旗帜在城墙上并肩飘扬。
他输了。
五万六千大军——从白石荒原千里奔袭——最终——在贝尔伯城下——惨败。
不是败在兵力不足。
不是败在士兵不勇。
而是败在——他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就被对手看穿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威兰一世喃喃着,刀疤在火光中抽搐,他们怎么会知道朕从白石荒原来……怎么会知道……
他想起了十天前翻过山脊时看到的那片被浇了水的冰面——想起了棱堡上精准的火力覆盖——想起了辎重营地方向的四十门火炮——想起了弗雷德里希骑兵恰到时机的冲锋——
所有这一切——不可能是在几天之内准备好的。
他们——提前知道了。
提前了至少十天。
电报——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不可能。天元没有理由——不——那个皇帝——
陛下!卡尔冲上前来,一把拽住了他的马缰,陛下——必须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弗雷德里希的骑兵已经绕到了东面——如果他们的步骑兵配合棱堡发起反攻——
威兰一世闭上了眼睛。
一息。
两息。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曾经的锐利和疯狂——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全军撤退。他的声音像是一具空壳在说话,向南——回银峡走廊。
号角声凄厉地响起。
昂斯大军——这支从白石荒原千里奔袭的精锐之师——在贝尔伯城下丢下了近万具尸体和无数辎重残骸——如潮水般退去。
海阳城。皇宫御书房。
常兴六年二月十五,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