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山呼之声回荡在大殿中,经久不息。
散朝后。
赵衍回到御书房,站在窗前。
御案上,左边是那堆三尺高的竹简,右边是一叠薄薄的白纸。
他拿起一张白纸,对着阳光看了看。
这张纸的成本不到一文钱。但在它承载的文字里,蕴含着改变天下的力量。
李忠。
臣在。
把那些竹简——赵衍指了指案上那堆沉甸甸的奏报,收到库房去吧。从明天起,所有奏折一律用纸书写。
李忠笑着应下,陛下英明。这竹简确实太重了,臣每次搬都累得够呛。
赵衍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窗口,望向远方。
海阳城的天际线上,工部纸坊的烟囱正在冒着白烟。那白烟在冬日的阳光下缓缓升腾,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纸会便宜下去。书会更多下去。学堂会遍布每一个县城。知识会从少数人的特权,变成所有人的权利。
在前世,这个过程用了上千年——从蔡伦到毕昇,从毕昇到古登堡,从活字印刷到现代出版业。每一步都伴随着血腥和阵痛。
而在这个世界,他要用十年、二十年、最多三十年,走完这条路。
陛下,李忠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在看什么?
赵衍微微一笑。
我在看未来。
那天晚上,赵衍在御书房中铺开一张皇家纸坊特制的梅花笺——那是刘福孝敬他的。纸面带着淡淡的梅香,质地如绸缎般光滑。
他没有用它来写信。
他提笔,在梅花笺上写下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