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寒没有反驳导演的意见,只是了一声。
晚上八点,剧组的人基本都走光了。
偌大的片场只剩下值班的保安和几个留守的场务。
苏酥本来也该下班了。
但她注意到顾深寒的保姆车还停在停车场,休息室的灯还亮着。
她犹豫了一下。
不是犹豫要不要留下来,这一点毫无疑问。
她犹豫的是以什么理由留下来。
三分钟后她推开了休息室的门,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顾老师,我看您还没走,给您送杯喝的。
顾深寒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剧本。
他大概已经反复看了很久了,剧本翻到那一页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手指磨得起了毛。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还没走?
手机落片场了,回来拿的。
苏酥把热可可放在茶几上。
这个谎撒得轻飘飘的,她自己都没走心。
但顾深寒没有追究。
他似乎有什么心事。
眉心有一条很浅的竖纹,是在思考时会出现的那种。
明天那场戏,他忽然开口,你帮我对一下词。
苏酥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来,从茶几上拿过剧本翻到他看的那一页。
天台告白戏。
台词不长。
男主角说:
我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所有的话到嘴边都会变成废话。但今晚我不想再把话咽回去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只想要你。
苏酥看完了台词。
她理解王铮说是什么意思了。
顾深寒的演技无可挑剔,但他的问题恰恰出在太完美。
他能精准地呈现任何一种情绪,但那种精准本身就是一种距离感。
他演的时候,你能看出来那是,但你不会被打动。
因为那个情绪没有穿透他自己。
要不这样,
苏酥合上剧本看着他,我们不坐着对。站起来走一遍位。
顾深寒看了她两秒,然后站了起来。
苏酥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休息室中间,之间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