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舟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他站在院门口朝山下看了一眼。村道上红布桌子的影子在路灯底下模模糊糊的，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桌边走动，说话声顺着风飘上来，隔了这么远都能听出那股热闹劲儿。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空地那边，烤架上的炭火已经烧得通红，整只整只的羊被师傅们架在转轴上，油脂滴下来的时候滋滋作响。

不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溜了出来，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看他，尾巴在地上慢慢扫着。

徐之舟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脑袋：“今天人多，你老实点别乱跑。”

不瘦像是听懂了，哼哼了两声，又在他小腿上蹭了蹭，老老实实蹲下了。

徐之舟直起身又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当初买下这套老宅的时候，还想着大概率大多时间都是安安静静的呢。

结果现在这日子从开业起就没安静过几天。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落霞小院这边的烤全羊香气已经彻底铺开了。

炭火的焦香、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混在一起，顺着山风一层一层往外飘。

就在这时候，山路上来了一拨人。

打头的是陈永明，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衬衣后背全湿了，贴在身上。他身后跟着十几号人，穿着五花八门的制服，有镇里的、有消防的、有卫生系统的，还有人穿着民兵的马甲。这队人一进文笔村就散了开去，像一张网撒进水里，迅速铺向村子的各个角落。

有人在村口弯道处停下来，弯腰在地上摆警示锥，拉隔离带。有人蹲在路边掀开井盖往里看，嘴里念叨着什么排水口径够不够，旁边的人拿本子记。有人直接进了村委会大楼，没一会儿就抱着几卷图纸出来了，在路灯底下铺开指指点点。

陈永明没停步，一路从山下快步走回了落霞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