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明就里的怨气,带着偏见的指点,于她而言不过是耳旁风,她也不在乎,犯不着往心里去。
可唯独对二奶奶以及这张嬷嬷两人,心中有些许愧疚。
柴扉在张嬷嬷身侧,脚步放得很轻,听着她一句句憋了许久的抱怨,垂着眼,乖巧无比。
张嬷嬷虽然嘴碎爱计较,但也实在,带她一同采买,从未苛待过她。
也因着她给张嬷嬷买的小礼物,所以张嬷嬷采买时也不严防死守,把她当成一个懂事的丫鬟。
可柴扉一声不响地消失了,把所有的麻烦全部推到了跟着负责采买的张嬷嬷身上。
主子震怒,旁人揣测非议,张嬷嬷在中间百口莫辩,日日被传唤质问,差点就担了所有罪责。
这对一个靠着侯府差事安稳度日、一把年纪只求平平安安的老嬷嬷来说,何止是生气,更是惊吓。
柴扉望着张嬷嬷那气冲冲的侧脸,心头愧疚在心中压着,终究还是轻声开了口,诚恳道:
“嬷嬷,是我对不住你,我今日特意在这等你,就是想亲口听你将这些委屈说出来。
你骂我几句还是不痛快的话,打我几下出气都是使得的。”
张嬷嬷脚下一顿,猛地侧头瞪她,气呼呼嗤笑一声,嘴角撇得厉害,哼笑道:
“打你?我哪敢呢?如今你可是老夫人跟前看中的姑娘,身份早就不同于往日了,我一个下人碰你一个指头怕都要担待问责,还敢打你吗?”
她的气哪是那么容易消的。
张嬷嬷扭过头,不再看她,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愤愤难平,一路往前急走。
张嬷嬷低头一瞥,却见柴扉后的那人竟也不恼,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始终紧跟着,影子一直追随。
看得张嬷嬷有些心烦意乱的。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半个侯府的宅院,从老夫人的院子一直走过木桥,再穿过翠竹夹道,沿途时不时有人低头行礼、对视、窃窃私语。
张嬷嬷一概目不斜视沉着脸往前走,胸口依旧起伏,气还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