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锦看见沈灵君抬起了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透明,指尖透出淡淡的光晕。
她把手放在棺材盖正中央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上面。
“不要回头“。
手指顺着笔画的走向慢慢地描了一遍,动作轻极了,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发。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来的:“……白玉,是你吗?“
沈灵君弯下腰,把脸凑近棺材盖,额头几乎要贴上去。
她闭着眼睛,又轻声问了一句:“白玉,是你吗?”
这一刻的沈灵君好像想起了那些记忆一样:“白玉,是你吗?”
棺材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全福禄却在此时想了起来。
沈灵君,白家长子白天颂的长女,年满十八,跟随母姓。
她都尚且死的如此惨烈,他们两个实在是不敢想象那些白家的人下场是怎样的。
沈灵君飘在棺材的上方,没等她再一次开口问,身后的招魂铃“叮铃铃”的又响了起来,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招魂铃的铃声特别的急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那铃声像一把碎铁钉撒在铁皮上,又急又密,一声叠着一声往上赶,赶得人后槽牙发酸。
孟羡锦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耳朵,指缝间挤进来的全是那种尖锐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叮铃铃“。
和之前那种悠悠荡荡的招魂调子完全两样了,这声音里有东西,有股子狠劲儿,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地里硬生生拽出来。
全福禄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循着铃声望去。
庙门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里,暗沉沉的枝叶间,不知何时又多挂了一串铜铃。
方才摘下来的那枚哑铃还在孟羡锦怀里揣着,可树上此刻明晃晃地晃着三四枚新的,铃舌齐整整地摆动着,像一排睁开的眼睛,齐齐盯着棺材上方的沈灵君。
“不对....“全福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孟羡锦能听见:“之前只有一只铃在响,现在,现在这些铃在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