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别急,”肖骁低声安慰,“还要收尾,我们去城门口等他们。”
天色渐亮。
等到第一缕阳光照进关内,城门终于缓缓开启。
前列是太子,他神情疲惫却满是胜利的光。紧随其后的,是顾宴戈和军队。
直到队伍的最后,顾宴云彩出现,他盔甲破损,脸上、手臂和背上都有血痕,但仍笔直坐在马背上。
纪青仪看在眼里,冲上前,泪光模糊了视线。
顾宴云翻身下马,将长枪递给肖骁,嘴角牵出一个虚弱的笑:“我回来了,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纪青仪想上前拥他,他却退后一步,“我这一身太脏。”
可她没有犹豫,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顾宴云低声喃喃:“我们赢了,终于赢了。”
*
营内。
顾宴云脱下盔甲,粗重的铁片叮当作响,落在一旁。他解开被血水浸透的衣裳,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刀痕与擦伤。
他刚打开药箱,帐门的帘子却被轻轻掀起,纪青仪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
她的脚步在门边一顿,继而坚定地走到他身边。
“我来帮你吧。”
“肖骁呢?”顾宴云拉上自己的素衣,“让他来就行。”
纪青仪放下水盆,挽起袖子,“他忙着呢,外头那么多伤员都需要他安排。”
顾宴云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推拒,“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纪青帮他清理伤口,血水顺着皮肤滚落,她闻着那铁锈般的味道,皱起眉问:“疼吗?”
“不疼。”
“你肯定骗人。我小时候被小娘抽过鞭子,那疼得我浑身打颤。你这满背的伤,怎么会不疼?”话到这儿,她看着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眼底的不安更深了,“呼韩邪成那边……还会不会反攻?”
“他已经败了,战俘被扣下,降书也签了,没机会再犯。”他侧头看她,怕她担心,又补上一句,“我们赢了,磐石关守住了。”
纪青仪这才长出一口气,神情松了几分,她忽然低声道:“你若当初留在越州做我纪家的赘婿,也不必这样出生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