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启程!驶向深蓝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大夏本土。

黎明同样降临。但与南海的肃杀出征不同,这里的黎明,属于苏醒的城市,属于升起的炊烟,属于开始一天劳作与学习的人们。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就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清晨,一支承载着文明最尖端力量与最沉重希望的舰队,已经悄然驶离国门,航向凶险莫测的远方。

但总有一些人,在冥冥之中,感知到了什么。

沧南市,守夜人小队驻地。

刚刚结束夜间巡逻、正在食堂吃着简单早餐的林七夜,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穿透了时空的、了然的决意。他放下筷子,对着那个方向,无声地举起了盛着清水的茶杯,停顿数秒,然后一饮而尽。坐在他对面的红缨和温祈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和熟悉的城市轮廓,但一种莫名的情绪,也悄然漫上心头。

“零号工坊”,“洪荒”建造区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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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卿鱼裹着一件厚厚的研究服,眼圈发黑,却毫无睡意。她站在一处高台上,面前是全息投影的、正在缓慢成型的“东皇太一”主体骨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栏杆上轻轻敲击,节奏与某个遥远的心跳,或者与“伏羲”核心那恒定的数据流频率,隐隐同步。她知道那支舰队已经出发,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意义,比跟随出征更加重大,更加不容有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眼前那浩瀚如星海的工程数据之中。

昆仑山脉,“紫微”决策室外。

左青没有返回指挥中心,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一处突出的山崖边,任由凛冽的高原山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与笔挺的制服。他手中握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绝密的舰队启航确认电文。他的目光,仿佛能跨越千山万水,看到那支正在深蓝中破浪前行的钢铁巨龙。良久,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东南方的天空,庄重地、一丝不苟地,敬了一个军礼。山风呼啸,卷起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如同战旗。

无数个普通的家庭,无数个平凡的窗口。

母亲在叫醒贪睡的孩子,丈夫在准备上班的行李,老人在公园里打着舒缓的太极拳,学生在晨光中背诵着课文……他们或许不知道有一场关乎文明存续的远征已经启程,但不知为何,在这个清晨,许多人的心头,都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极其沉重的东西,从这片土地的脉搏中,被抽取、承载,然后送向了遥远的地方。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望向窗外,望向东南方的天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祈愿、牵挂与某种深沉自豪的复杂情绪。那情绪无声,却磅礴,如同地脉深处奔涌的灵机,汇聚成无形的河流,追随着那支舰队的航迹,流向深蓝。

南海,深蓝之上。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海平面,将万丈金光毫无保留地洒向浩瀚无垠的大洋,也将那支远征舰队彻底笼罩。冰冷的钢铁装甲反射着璀璨的金辉,炽白的推进光焰在阳光下不再刺目,却更显稳定磅礴。舰队的速度已经提升至巡航极速,巨大的舰体破开蔚蓝的海面,犁开雪白的浪花,向着水天相接的远方,一往无前。

王磊依旧站在“昆仑”号的舰桥,背对着初升的朝阳,面朝西方那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蔚蓝。晨光将他挺拔的身影在洁净的合金地板上拉得很长。

全息战术图上,代表舰队的蓝色光点集群,正坚定地离开代表大夏疆域的翠绿色区域,驶入那片标志着“未知”与“高风险”的、颜色驳杂的广袤深蓝。一个个预设的航路点在前方依次亮起,如同黑暗中用希望点燃的烽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真正离开了家园的庇护,驶入了神明意志交织、规则混乱、危机四伏的“外域”。前路再无后方源源不断的支援,再无熟悉的山川地脉可以依凭,每一次战斗都可能是遭遇战,每一次决策都可能关乎整支舰队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