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陆生龙，在海里找人如同盲人摸象。但你是水系真龙——”赫尔朝波涛汹涌的海面扬了扬带有倒刺的下巴，“在海中搜寻，你比我们所有龙加起来都强。永戎和伯特里安同时失踪，这绝不正常。他们可能被困在下面，可能受伤，可能……”

布伦心中咯噔一声，糟糕，小兄弟！

“够了！”青铜龙布伦猛地打断赫尔的话语。

青铜龙深吸一口气，他胸脯的鳞片剧烈起伏，他厌恶那种杀人放火的暴行。但，那头笑容明亮眼神清澈的红龙少年，他绝对不能出事！当初自己约好了要送他平安回家，这是金属龙的誓言！

“...我绝不和你们妥协！不过...小兄弟对我而言的确很重要。我更不能看着他遭遇危险！”话音未落，青铜龙猛地扎入海水里，他的长尾划出一道急促的涡流，青铜龙连忙用鼻孔摄入海水搜寻伯特里安遗留的气味，

小兄弟，别怕，我来救你了！

望着青铜龙那尾巴双侧生有倒刺蹼膜的尾巴没入海水，贝隆吧唧地吃着海鱼问:“唔，赫尔，那头傻了吧唧的青铜龙会帮我们找永戎么？”

“...既然连你都能看出来他和伯特里安关系匪浅，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不能指望卡赞干什么好事，但是路过的金属龙，我觉得他们应该会。”

...

深暗的无光海底。

三条滑腻没有吸盘的触手如同箭矢一般刺破水流，死死的缠住蓝龙的龙尾！蓝龙猛地甩尾挣脱，却感到一股剧烈的眩晕麻痹感。那邪恶的触手似乎对他造成了灵魂层次的伤害。

守护的灵光魔力猛地暴涨，伴随而来的还有那无形之力拖着蓝龙往回拉扯。海底的亵渎集合物角力失败，蓝龙被强行拉扯向了红龙！

而海底的黑雾消散，被球状闪电吐息命中的地方并没有受损，反而生出更多肢体，

永戎猝不及防的撞到了红龙，他连忙调转翅膀，让自己和撞了个满怀的红龙在洋流里站稳。

“敢碰...老子的....雄龙...宰了...你...”伯特里安嘴角流涎眼神狂乱，语气却变得无意识，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昏厥失能中。

永戎刚才差点被那法术勒断脖子，但是看到红龙的时候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心想：这傻小子疯是疯了点，不过用处是真的大。刚才那是什么魔法...这么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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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戎摇摇头，把红龙刚才的举动抛诸脑后，看来以后真的要找个医生给这傻小子治治脑子了。

不过说起来好像压根没听说过有谁给龙看病的，那毕竟龙一天吃石头都不会死，身体倍儿棒也不会生啥病。什么？你说这里有一头沉鱼落雁绝代华美的红龙得了龙狂病？龙狂病是什么病，不熟...

不过，总之就是——等死吧，没救！

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就像是有一把匕首在他的灵魂上面雕刻，刻出歪歪扭扭的字体。“斯...我的头...好疼...”永戎一把捞起短暂陷入失能的红龙，躲开追着他们尾巴咬的触手。

蓝龙扭头看向那团被称为“角之死胎”的怪物。球状闪电的轰击并没有摧毁它，反而像是激怒了它。黑雾翻滚中，更多的肢体从核心挤出，那些扭曲的海精灵、鱼人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密密麻麻的漆黑触手如狂舞的蛇群，几乎塞满了这片海域。

漆黑的触手从不知名角度射出，直接触动了永戎比野兽更加凌厉的知觉，永戎想也不想，左翼猛地拍打海水，扰动的螺旋涡流直接搅动巨兽的翼膜直接让他们翻转起来。

不过，那些光滑无比的漆黑无比的触手们“摸”到了永戎的脊背上。

蓝龙顿时浑身一颤，那种冻结灵魂的恶寒让他忍不住想要放电。

永戎鳞片错开翕动，苍白的电弧从鳞片缝隙中涌出，电光把那邪恶的触手照的狰狞。但是下一秒，蓝龙迟疑了...他考虑到自己如果再放电的话，可能伯特里安那本来不聪明的脑子大概真的要被自己电成傻逼了...

永戎一咬牙猛地扎猛，他明明不是水系真龙，现在却要cos黑龙，在水里也并非他们的主场，自己一身的能力只能用出来寥寥几个。

颇有一种被强行边缘到射门的关键时刻，却被告知犯规，不允许用雷电吐息也不允许用化身雷电的天赋，只允许用你的爪子和翅膀来传球。

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

右满舵躲开射来的阴险触手，永戎大概明白只要伯特里安不受到伤害，法术的专注大概率是不会断开的。蓝龙强有力粗壮后足钳上红龙的肩胛骨，他抽动尾巴尖，像鞭子一样抽在红龙脸上。

“醒一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蓝龙一边催促着，抽打眼冒金星的红龙，下一秒海水变得漆黑，永戎瞳孔收缩看向海底，

海底生物应该会有很多才对，可是现在海床光秃秃的，一切可以活动的生物，都聚集在里这里。那能够夺魂摄魄的心声能够轻而易举的击穿永戎的心灵防线，那些海底原住民们自然也是不堪一击。

数不清的类人生物被漆黑的无光的触手强行扭曲融合捆绑在一起，他们在聚集汇集，触手如同蛇类一般在海水中收缩肢体向前蠕动，更多的漆黑触手如同交缠的蛇群一般，扭曲蠕动的蔓延在海底，他猛地想起来伯特里安之前说的他们没有在海底看到一个原住民，结果是全被这些触手给吃了。

“谁...谁打我？”被尾巴抽了一个激灵的伯特里安的小龙爪揉着眼睛，他的心智如同断弦的风筝飞出去好远，好在有龙一直在地上追着他，不让红龙迷失在心智海洋里。伯特里安很快反应过来，眨巴眼膜看向海底。

“...这可不太妙啊...”红龙喃喃自语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看到视野边缘钳在肩鳞上的大脚爪，他的思绪瞬间翻找出刚才自己龙狂期间所说的疯言疯语...

呃...他刚才似乎好像大概可能也许maybe...激情的宣告了永戎的所属权...还脏话满天飞的嘲讽了海底的怪物...那怪物听懂没有听懂伯特里安不知道，但那怪物看起来很生气是真的，触手都长多了一大堆。

蓝龙一边着急忙慌花式游泳以来躲避触手袭击，听到脚底的挚友总算明晰心智回归正常，蓝龙一抓撕开拦路的肢体触手，一边吼：

“有什么能用的魔法就快点用，解决那玩意！我撑不了多久！”

伯特里安很尴尬的发现，自己刚才龙狂的时候挥霍掉自己全部的五环和六环法术位了，融合高环法术位是需要消耗巨额的束术法点的，回响的术法点和法术位也一样被挥霍掉了，总而言之，他暂时无法释放高强的法术。

我除了自己的爪子，好像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恍惚间，伯特里安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变成龙之后其实用吐息的次数很少很少。实际上，龙的战斗中，至少有五成的时间都是龙息的比拼。像他这种完全挥霍魔法的龙少之又少，那他为什么不用吐息呢？

其实吐息的感觉某种意义上和呕吐很形似，但不类似。

吸入气体，泵入胸腔，龙类那肺部恐怖而又强大的肌肉如同真空泵一般剧烈压缩空气，混入魔力，最后沿着喉管喷射而出。那种非人的感觉是很容易痴迷上瘾的，因为那是顺应龙的天性。而天性不可违背，可真当自己完全习惯龙类的结构龙类的生活之后，偶然间去白穹帝国首都看到凡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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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可避免的会想起身为人类的记忆。

他不想忘记那种记忆中的美好。

于是他一直坚持尽量使用魔法，至少还可以欺骗自己算是法师术士什么的。

不过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个？你看我像是会犹豫的家伙？

伯特里安的脑海中突然续上一个断掉的思弦，那头带路鱼人传递的话语里有一件他开始就忘记的事情：“..以璀璨龙息净化！”

“永戎，掉头！掉头！往回冲！我知道怎么办了！”伯特里安兴奋的嘎嘎大叫，不停的扭动尾巴当舵调转方向，这引得永戎的尾流紊乱，二龙差点在洋流里螺旋翻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