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乔治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分量。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工作台后面的材料柜：带进阶天使的审批书了吗？没有教会的正式许可，我可不敢给你配序列3的药剂，那可是违律重罪。

雷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午后的阳光透过药剂室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左手食指那枚黄铜色的戒指上。齿轮纹路精致细密，灵能水晶泛着温润的微光，没有磅礴的灵力爆发，没有夸张的神性渲染，却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想要躬身行礼的神圣气息。

老乔治的目光刚一落到那枚戒指上，整个人就僵住了。他手里的药剂瓶差点滑落，连忙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神......神之戒？！

他猛地放下药剂瓶，快步走到雷恩面前，俯下身仔细端详那枚戒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声音都变了调：谁借给你的？这、这种东西能随便借吗？！整个教会历史上也没几个人有资格佩戴神之戒，你告诉我，这是哪位大天使借给你的？他的心也太大了吧？

雷恩看着老乔治震惊的模样，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面上却只是淡淡地收回了手：不是借的。是蒸汽与创造之神亲自赐予我的。

老乔治愣住了。

他直起身，重新打量了雷恩一番，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惊讶、羡慕、还有一丝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运的无奈。

行吧行吧，算你厉害。老乔治摆了摆手，语气重新变得随意起来，既然你有神之戒，那审批书的事就不必了。教会里谁敢查神使的档啊？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他转身走向药剂室深处那排恒温材料柜，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不过我得提醒你，到了序列3就是天使了。以后的路可就不一样了，超凡药剂的帮助就到头了。从天使往上，你需要靠自己去领悟超凡法则。神血、圣物、仪式都只是辅助，真正的核心是你自己对道路的理解和坚持。

雷恩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我明白。

老乔治从材料柜里取出几样物品：一小瓶泛着金色微光的粘稠液体、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星光的金属锭、几片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淡蓝色光晕的透明晶体，还有一小撮研磨得极其细腻的银色粉末。他将这些材料一一摆在工作台上，又取出一个通体由灵界水晶打造的透明容器。

等着吧，二十分钟。老乔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便开始动手配制。

他的动作娴熟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雷恩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药剂室里只有蒸馏器的声、器皿碰撞的轻响，以及老乔治偶尔低低的嘟囔声。

二十分钟后，老乔治转过身来，手里多了一支泛着淡金色光芒的水晶瓶。瓶内的药剂清澈如琥珀，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纯净灵性波动。

拿去吧。老乔治将水晶瓶递到雷恩手中，语气难得地郑重起来，进阶天使，九死一生。希望你锚点够稳，心性够定。祝你好运。

雷恩接过水晶瓶，入手温润，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能量。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老乔治。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老乔治摆摆手，转身重新去研究那块矿石，背对着雷恩挥了挥手，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干活。

雷恩笑了笑，将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放进空间戒指，转身走出了药剂室。

午后阳光正好。

雷恩驱车穿过利物浦的街道，一路向西。车辆渐渐驶离城市，道路两旁的景象从密集的红砖建筑过渡到稀疏的田野和林地，最终拐入一条通往溪木庄园的私道。

庄园里的秋色比城里更浓几分，金黄的梧桐叶铺满了林荫道。管家卡尔听到车声，快步迎了出来，看到雷恩一身猎装，微微一愣：少爷？您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我要用一下矿坑训练场。雷恩停好车，语气平静，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在忙，暂时不见客。

卡尔没有多问，恭敬地点头：是，少爷。

雷恩穿过庄园主楼的后院，沿着那条熟悉的碎石小径，走到那处废弃矿坑的入口。推开加固的铁门，里面的灵能灯自动亮起，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幽暗。

他走进矿坑深处，来到中央那片平整的空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卷由灵界蚕丝织成的丝绸法阵——萨德勒主教临走前亲手固化的序列3进阶法阵，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符文线条流动不息。他小心地将法阵展开铺在地上，边缘用四块灵能水晶压住。

小主，

雷恩走到法阵中央，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意识海深处。源的虚影缓缓浮现，面容慈祥和而郑重。

这次进阶，是生命本质的蜕变。源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守住本心，不要迷失。进阶之中，会有各种低语和诱惑试图侵蚀你的意志，动摇你的锚点。这是对你意志壁垒最严峻的一次考验。

雷恩轻轻点头，睁开眼，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支温润的水晶瓶：我明白。我不会忘记我的初心。

他拧开瓶盖，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