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忽然笑了,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支梅,低声道:“俗气。”
沈云烬眯起眼:“你说什么?”
时言却已经转身往前走,只丢下一句:“臣说,殿下眼光不错。”
沈云烬愣了一瞬,随即大步追上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予安!”
时言任由他拽着,唇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远处,那对年轻情侣已经走远,姑娘的发间绢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
瘟疫虽散,源头却未查出。
时言将最后一份药方归档时,沈云烬的手臂已经环上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大人这般勤勉,倒显得我游手好闲了。”
“殿下若真闲着,不如看看这个。”他笑着将人推开半尺,从案几暗格抽出一卷泛黄账册。
沈云烬接过账册时顺势扣住他手腕,拇指在掌心处轻轻摩挲:“药铺的硝石采购记录?”
“比往年多出三倍。”时言指尖点在某行数字上,突然被窗外掠过的黑影惊得绷直脊背。
沈云烬低笑着将他按回太师椅:“你如今倒比我还紧张。”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出窗棂。院墙下躺着个口吐白沫的驿卒,腰间斜插着半截折断的羽箭。
时言翻过尸体,在染血的衣襟里摸出封密函,正是五日前发往京城的瘟疫调查报告。
“箭簇淬了乌头。”沈云烬掰开死者牙关,盯着泛青的舌苔冷笑,“看来有人很怕我们查清瘟疫源头。”
“殿下真的相信,先太子余党会与北狄勾结?”时言压低声音问道。
沈云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凑近他耳边:“不是相信,是确认。那些药渣里的北狄鼠毒,还有我们在北城门下发现的密道,都指向这个结论。”
时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沈云澈虽然已废,但他的余党为了复仇,竟然不惜与敌国勾结,在雁门关制造瘟疫。
“殿下!季大人!”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沈云烬的贴身侍卫周宴匆匆跑来,脸上带着不寻常的紧张。
“什么事?”沈云烬皱眉问道。
周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京城来的消息,陛下已经下旨,命镇国公七日后回京述职。”
时言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袖,神色复杂。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