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的风沙还没从靴底抖干净,林昭就进了神京宫门。他一路没歇,马换了三匹,人没合眼,进宫时衣领上还沾着戈壁的灰土。守门侍卫认得他,抬手就放行,连腰牌都没要。
乾清殿前已候着一群人。新帝赵煦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边报,眉头松了,嘴角却绷着。殿中站着个高鼻深目的外邦人,穿一袭褐红长袍,头裹白巾,身后两名随从捧着木匣,香气顺着殿门飘出来,像是肉桂混着乳香。
“大食使节,献香料十箱,求见天朝上国重臣。”通译官话音刚落,那使节便上前一步,双手交叠于胸前,躬身行礼,“听闻大乾有不破之城、无影之弩,愿以本国良马千匹、香料百车,换取筑城之术与连弩图谱。”
林昭站在殿侧,没应声。他刚从玉门回来,知道那“不破之城”是夯土夹石加排水暗渠的结果,也知道“无影之弩”靠的是标准化零件和滑轨装填——这些不是天上掉的,是一锤一钎、一砖一瓦砸出来的。现在有人想空手套走,门都没有。
新帝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开口。
使节见无人回应,又往前半步:“我国君仰慕中华文明久矣,若得此技,必世代修好,永不再犯边境。”
“那你签吗?”林昭突然出声。
使节一愣:“自然……自然可签。”
“签什么?”林昭走近几步,盯着他眼睛,“是签‘永不侵边’的盟约,还是只签个收条,拿完技术转身就打?”
殿内静了一瞬。
使节干笑两声:“林大人说笑了,我等诚心求技,岂会背信?”
“诚心?”林昭冷笑,“去年狄戎攻朔方,你们的商队往北境运了多少铁料?前年西南蛮乱,是谁家驼队在夜阑山口点火为号?你当我大乾没有耳目?”
使节脸色变了,后退半步。
林昭不退反进,声音压低:“你要技术,可以。马匹照收,香料照换,但必须签盟约——永不南侵,违者断市、封路、闭关,所有商队十年不得入我东海关。而且,图纸只给基础版,核心机关一处不露。换,还是不换?”
“这……”使节额头冒汗,“能否容我……商议片刻?”
“不行。”林昭直接打断,“就现在。换,盟约即刻拟定;不换,你现在就出宫,东西带走,咱们战场上见真章。你说,是战,还是换?”
空气像被掐住了脖子。
新帝缓缓坐直身子,手指轻敲龙椅扶手。
使节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低头:“换!换!我们换!”
“好。”林昭回头对殿角文书官点头,“拟盟约,一条不少,当场签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