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够确凿了吗?要动这些人,尤其是韩爌、钱谦益,名望太高,若无铁证,恐天下士林非议。”
沈炼伸手翻开最上面一份用火漆封着的厚册子:
“伯爷放心,不是够,是绰绰有余。缇骑并非这几日才开始盯他们。数月布局,早已深入骨髓。”
他指着册子上的条目,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寒气:
“这份,是汪庆元与盘踞在平户、长崎的日本萨摩藩走私商人,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部分职员,进行生丝、瓷器、药材走私,并夹带朝廷明令禁止出口的硫磺、硝石、乃至部分兵器的详细账目副本,
时间跨度五年,银钱往来超过二百万两,签字画押俱全。其中多次提到‘打点沿海卫所’、‘借某官船掩护’。”
沈炼又拿起一叠信笺的抄件:
“这些,是张溥在串联江南士子、鼓动上书反对新政期间,与各地复社骨干的密信往来,其中不乏对陛下新政的攻讦之语,
更有‘联络闽海之力以为奥援’、‘借海商之财以充公用’等露骨言辞。笔迹经三位刑部老吏鉴定,确系张溥亲笔。”
最后,沈炼抽出一张看似普通的货单,但边缘有暗红色标记:
“这是从钱谦益长子钱孙爱常年厮混的苏州一家绸缎庄后堂暗格中搜出的货单。
表面是丝绸买卖,实则是利用钱家影响力,为江南几家商号走私南洋香料、象牙,并夹带私盐的凭证。
其中一票货物,曾因船难沉没,死伤水手家属的讼状,还在苏州府压着。”
沈炼将证据一一排开,抬眼看向黄得功和李若琏,语气斩钉截铁:
“勾结海寇(至少是走私商)、诽谤朝政、煽动串联、走私违禁、盘剥人命……桩桩件件,证据链完整,足够将他们几族,定一个抄家灭族之罪,绝无宽贷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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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作停顿,又补充了一个更显讽刺的消息:
“另外,还有个小插曲。魏国公府虽然表面上投诚,开始清丈田亩,但其次子徐文爵,那个在秦淮河一夜赌输三万两的纨绔,竟暗中还通过汪家一个偏房妾室的兄弟,试图联系上汪庆元,想花五万两银子,买三个上船逃往海外的名额。真是……死到临头,犹在梦中。”
一直沉默聆听的李若琏,此刻终于发出了声音。
他轻轻“嗤”了一声,
“魏国公……呵,真是父‘贤’子‘孝’。陛下念其祖上功勋,又见徐弘基涕泣投诚,已然给了天大的恩典,只盼其戴罪立功。
不想其子竟如此不知死活,罔顾圣恩,自寻死路。”
李若琏的话语里没有太多情绪,却比愤怒的斥责更令人胆寒,那是一种已经将人视作待决囚犯的平静。
黄得功的手指在地图上吴淞口的位置重重一按,抬眼看李若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