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还以为她嫌礼薄,急忙解释。
行了!大伯打断妻子的话,斩钉截铁地说,拿这些寒酸东西像什么话!我去跟生产队请个假,进山打点野味来。
大伯母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野兔也就罢了,山里的野猪可是要人命的,往年就有猎户被獠牙挑破肚肠。
可想到小儿子招工的事,她咬了咬牙没作声。
秦万连忙劝阻:大哥别去,山里太危险。
转头对侄女说:你就收下这些腊鱼,好歹是你大伯的心意。
在山脚生活了四十年,他太清楚深山老林的凶险。
除了猛兽,可能摔一跤就会送命。
不等秦京茹回应,大伯已经拍板:怕什么!前年我还猎到过狞子呢,就这么定了!
轧钢厂新分厂里,周行云正在车间巡查。
他向各级干部传达增产任务:每天要多生产一千个电热水壶,有什么困难?
原料跟得上就没问题!车间主任胸有成竹。
一个女组长小声嘀咕:要是能发点加班补助,每周给五斤冻带鱼什么的就更好了。
周行云若有所思。
现在工人都是固定工资,哪有加班费这一说。
工人们偶尔加班还能接受,要是天天都加班到深夜,谁的心里都会不痛快。
周行云转身对陆副厂长吩咐道:你抓紧时间写个申请,就说梅厂长安排的任务太重,需要给工友们增加营养补贴。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申请材料。
陆副厂长点头应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年轻保卫员跑过来报告:周厂长,秦京茹同志来找您。
周行云心头一紧:莫非出了什么事?他跟陆副厂长简单交代几句,立即往外走去。
轧钢厂一楼会客室里,秦京茹正愁眉不展地等候着。
京茹?你不是刚回老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唉,大伯进山打猎时虽然打到一头大野猪,可不小心摔断了左腿,现在在城里医院治疗。
秦京茹内疚地低下头,要不是我跟他提起进厂名额的事,他也不会......
这不是你的错。
周行云轻声安慰道,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大伯。
他没说的是,比起被野猪伤到性命,断条腿已经算是万幸。
深山里那些野猪发起狂来,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
病房里,秦淮茹红肿着眼睛守在病床前。
大伯正不耐烦地嘟囔:哭什么哭,我这不好好的吗!
听到脚步声,周行云笑着走进来:看大伯说话这么有精神,应该没什么大碍。
秦姐你别太担心了。
就是!还是行云明事理,女人家就是爱瞎操心。
大伯边说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秦京茹赶紧上前给他垫好枕头。
寒暄过后,周行云刚要离开医院回厂里,却被秦淮茹叫住:行云,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周行云耐心地停下脚步。
秦淮茹揉了揉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郁气。
什么?
秦京茹惊得瞪圆了眼睛,脱口而出:那不是要变成跛脚了!
我都不知该怎么跟父亲开口,他以后既干不了重活,也没法再去山里打猎了。
秦淮茹用手捂着脸,肩膀轻轻颤抖着低声啜泣,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就算弟弟下地种田,也供不起全家的开销啊。
确实不容易。
秦京茹附和着点点头,眼里盛满同情,右手轻抚着堂姐的背脊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