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望女俘虏

这意味着有限的自由,而非彻底的囚禁。威尔逊夫人眼中闪过惊喜,再次躬身道谢。

离开“静园”,唐天河走在返回要塞主堡的路上,清晨凉爽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这时,他忽然想起,在岛上的另一个角落,还关着一只许久未曾“安抚”的、更加桀骜不驯的“小野猫”——维多利亚·霍克。

与需要怀柔安抚的威尔逊夫人不同,对待维多利亚,需要的是另一种方式。

他改变方向,走向位于要塞深处、守卫更加森严的一处独立石屋。这里几乎没有窗户,只有高处几个透气的铁栅,门口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神色冷峻的卫兵。空气中弥漫着石头的阴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打开沉重的铁门,光线昏暗的室内,一个穿着灰色囚服、金发略显干枯、身影消瘦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望着墙壁上唯一一小片透进光亮的铁栅栏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骤然亮起,如同受惊的母豹,充满了警惕、仇恨,以及一丝被长期囚禁磨砺出的、近乎麻木的锐利。

维多利亚看到走进来的是唐天河,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刻骨的恨意,有一闪而逝的惊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外界变化的探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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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将这一切情绪压下,重新变回那副冰冷坚硬的外壳,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看来,这里的静养,让你‘沉稳’了不少。”唐天河挥挥手,示意侍卫留在门外,自己踱步走进这间除了床和一张小桌外别无他物的囚室。

他打量着维多利亚,虽然清瘦了些,但那股子倔强和野性,似乎被压抑在了更深的地方,反而显得更加危险。

维多利亚依旧不吭声,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唐天河也不在意,走到桌边,拿起上面一本边缘磨损的、似乎是圣经的旧书翻看了两眼,又放下。他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最近岛上变化很大。”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话,“我们打败了荷兰人,又去弗吉尼亚逛了一圈,带回来不少人和东西。

圣龙岛,现在有三万六千人了。新的军制确立了,饷银翻了几倍。工坊日夜不停,新的战舰还在造。”

唐天河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维多利亚的心上。

她虽然被关在这里,但偶尔能从送饭守卫的只言片语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施工声中,感受到外界的剧变。

此刻从唐天河口中得到证实,更是让她心中翻江倒海。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他的势力竟然膨胀得如此之快!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维多利亚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讥讽,“炫耀你的成功?还是来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

“只是告诉你现状。”唐天河看着她,目光平静,“仇恨解决不了问题,维多利亚。它只会让你烂在这里,发霉,腐朽,最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维多利亚身体剧烈一颤,唐天河的话像冰锥刺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她不怕死,但她害怕这种毫无价值的、被世界遗忘的湮灭。

“你的命,是我留下的。”唐天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它的价值,由你来决定。是继续无谓地对抗,直到耗尽最后一点价值被清除?

还是……换一种方式,活下去,甚至……拿回一些你失去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床边冰冷粗糙的石壁:“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残酷。圣龙岛需要锋利的刀,而不是锈死在鞘里的铁片。好好想想吧,维多利亚·霍克。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囚室,厚重的铁门再次轰然关闭,将那一方昏暗和复杂的目光隔绝在内。

囚室内,重新陷入死寂。

维多利亚死死地盯着那扇门,胸口剧烈起伏,冰蓝色的眼眸中,仇恨、不甘、茫然、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对“生”的渴望,交织成一片剧烈燃烧的、混乱的火焰。

唐天河走出阴暗的囚禁区,重新沐浴在阳光下。威尔逊夫人的温顺依附与维多利亚的困兽犹斗,是权力天平的两端。

安抚与压制,怀柔与威慑,这些都是统治不可或缺的手段。